越往下,灌木越密,几乎遮住了视线。王建国拨开挡路的枝条,脸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胸前的蓝布褂子上,洇出一朵朵小红花。他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呻吟,像小猫在叫,若有若无。
“田晓娥?”他压低声音喊,侧着耳朵听。
呻吟声又响了一下,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王建国心里一紧,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终于看到了她。
田晓娥趴在一丛茂密的沙棘后面,背朝上,蓝布褂子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后背渗着血。她的头歪在一边,额头上的纱布早就被树枝刮掉了,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把领口染得通红。
“田晓娥!”王建国几步冲过去,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翻过来。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王建国伸手探她的鼻息,又摸她的颈动脉,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还好……还有气。”他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血和泥,糊了一脸。
他不敢随便挪动她,怕伤到骨头。他先检查了她的伤口,额头的伤在流血,后背被沙棘划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能看到白森森的肉。但最让他担心的是,她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恐怕是骨折了。
“田晓娥,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很柔,“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王建国,我来救你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王建国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脱下自己的蓝布褂子,撕成几条,先把她额头的伤口按住止血,又小心地把她的左腿固定住,尽量不让骨头错位。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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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昨天更轻了,像片被雨水打湿的叶子,毫无生气地靠在他怀里。王建国能感觉到她温热的血蹭在自己胸前,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那是昨天他给她换的药留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