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娅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君梦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股熟悉的精神波动像涨潮的海水般扑面而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焦虑,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眼眸里写满了惊讶:“君梦,你是……”
她从未见过君梦这样。平日里的君梦,精神力总是像平静的深海,温和、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可现在,那股精神力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周身汹涌翻滚,连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搅动得微微震颤。
君梦死死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精神力像脱缰的野马。她拼命想压制,想让那股躁动平复下来,可目光一落在薇尔莉娅身上,那丝附着在纯白光膜上的波动就变得异常清晰,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薇娅。”
君梦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薇尔莉娅从未听过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等薇尔莉娅反应过来,君梦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走。”君梦的目光死死锁住薇尔莉娅的眼睛,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恐慌,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需要知道你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抓得薇尔莉娅的手腕有些发疼。
“啊,必须要这样吗?”她看着君梦眼底的执拗,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毕竟她从未看到这个样子的君梦。
“没错。”君梦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语气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云层,“必须要。一字一句的说给我听。”
…………
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那是君梦常用的安神香料,混着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的暖意,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薇尔莉娅趴在君梦光洁的大腿上,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铺散在黑色的修女服上,形成鲜明而柔和的对比。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一字一句地讲述着罪恶街的经历。从踏入那条街巷时的紧张,到发现诊所秘密时的震惊,从与怪物搏斗时的惊险……她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包括那些让她辗转难眠的画面——棚屋里孩子饥饿的眼神,母亲丢弃病儿的决绝,还有医生那双被贪婪吞噬的眼睛。
君梦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眸里映着薇尔莉娅低垂的眉眼,藏着旁人无法察觉的心疼与自责。
如果当初她能更留意薇尔莉娅的动向,如果她能早一点阻止的话,如果……太多的“如果”在她心头盘旋,最终都化作无声的叹息。是她没有看紧,才让薇尔莉娅独自闯入了那片她不该涉足的区域。
“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薇尔莉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将脸颊深深埋在君梦的小腹上,感受着那份温暖的支撑,语气里带着一丝闷闷的沮丧,“君梦,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薇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君梦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她俯下身,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薇尔莉娅的发顶,“你已经尽了自己的所能,不是吗?所以没必要自责”
“可是我还是感觉到心痛。”薇尔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埋在君梦小腹上的脸颊微微颤抖。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君梦的手顿了顿,指尖陷入柔软的银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