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剑破铁头

孟贲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厚革之上。

苍头狼的铁头,狠狠撞在孟贲胸口!

“喀喇喇——”

那是肋骨碎裂的声音,密集如爆竹。

孟贲双目暴睁,口鼻同时喷出鲜血,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

他还未死。

他仰面躺在台下尘土中,胸口却已塌陷了一大块,像一个被砸扁的皮囊。他张大嘴,想喊什么,却只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苍头狼没有看他。

他捡起自己的巨斧,走到擂台边缘,俯视着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对手。

“开山斧?”他咧嘴一笑,“不过如此。”

斧光一闪。

孟贲的惨叫戛然而止。

血溅三尺。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声浪。

“杀人了!”

“孟贲死了!”

“这胡狗……”

胜英奇握着巨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袁刚的腿,却有些软了。

他看见苍头狼提着滴血的板斧,缓缓转身,朝他看来。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若你不识相,这便是你的下场。

袁刚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苍头狼,又看了看胜英奇。

那丫头还是那副模样,娇娇小小,人畜无害。那柄巨剑杵在地上,比她人还高,瞧着笨重得很。她握着剑的手,细得跟柳条似的,能有多少力气?

反观苍头狼……

袁刚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朝胜英奇走去。

“胜姑娘,”他沉声道,“得罪了。”

双拳齐出,铁臂破风,直轰胜英奇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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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英奇似乎早有预料。

她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她只是——

握剑。

提剑。

挥剑。

那柄门板般的巨剑,在她手中骤然活了!

剑随身走,人随剑动。

娇小的身影与巨大的剑刃融为一体,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迎着袁刚的铁臂横扫而去!

“铛——!!!”

巨剑与铁臂相撞,声震四野。

袁刚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到惊愕,再到扭曲。

他只觉双臂一麻,随即便是钻心的剧痛!

那痛从手腕开始,瞬间蔓延到肘部,再到肩胛——仿佛有人用铁锤将他整条手臂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啊——!!!”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抱着双臂翻滚哀嚎。

那两条精铁护臂,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形,凹陷出巨剑的轮廓。护臂下的手臂,更是不堪入目——皮开肉绽,白骨森森,显然已骨裂多处。

台下再次爆发出惊呼,比方才孟贲被杀时更甚。

“一招?!”

“就一招?!”

“那丫头……”

“巨剑小妹!巨剑小妹!”

胜英奇收剑,剑尖点地,微微喘息。

袁刚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蜷缩在擂台角落,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苍头狼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重新打量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眼神里的轻视已荡然无存。

那柄巨剑……是真的。

那丫头……是真的能舞动它。

“有意思。”他低声道。

胜英奇转向他,歪了歪头:“轮到你了。”

苍头狼没有立刻动手。

他盯着胜英奇,那丫头体力消耗不大,剑势完整,此刻正是战意最盛之时。硬碰硬,未必能占到便宜。

苍头狼收回目光。

他的手,悄悄探入怀中。

一瓶拇指粗的瓷瓶握在手中,瓷瓶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火鸟——那是临行前,乌木汗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危机关头,可饮此物。”使者说,“药力可保你一炷香内,力大无穷,不知疼痛。”

“哪里来的?”他问。

使者笑了笑,没有答话。

苍头狼拔开瓶塞,仰头,将瓶中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液体入口滚烫,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随即化作无数条火蛇,在四肢百骸间疯狂游走!

“呃——!”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台下有人惊呼。

“他喝了什么?!”

“胡狗耍诈!”

胜英奇也看见了。

她皱了皱眉,却没有趁机进攻,只是静静等着。

待苍头狼抬起头来时,整个人已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喘着粗气,嘴角挂着涎水,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浑身肌肉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贲张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小丫头,”他咧嘴一笑,声音嘶哑,“来。”

他动了,比方才更快,更猛,更不要命。

巨斧劈头盖脸砸下,一斧快过一斧,一斧沉过一斧。他不闪不避,不守不防,只是进攻!

胜英奇举剑格挡。

“铛!铛!铛!”

巨剑与巨斧每一次相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连退三步,脚下木板寸寸碎裂。

苍头狼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板斧刚收,头颅又至——铁头功!

“砰!”

胜英奇勉强侧身避开,那头颅擦着她肩头掠过,砸在她身后一根碗口粗的木柱上。木柱应声而断,断口木屑飞溅。

台下惊呼连连。

“这胡狗疯了!”

“胜姑娘小心!”

胜英奇站稳身形,抹去额角的汗珠。

这胡狗……不对劲。

方才他与孟贲交手时,虽也凶猛,却不至如此癫狂。此刻他眼珠赤红,口角流涎,攻击毫无章法却又凌厉无比——那药有问题。

她想起方才苍头狼饮下的那瓶暗红色液体。

那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苍头狼又扑了上来。

巨斧,头颅,巨斧,头颅——攻势如潮,无休无止。

胜英奇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她力气不小,剑法也不差,可对方此刻完全不知疼痛。她一剑扫在他肋下,皮开肉绽,他却恍若未觉,反手一斧劈来,险些削到她的身体。

“这样下去不行……”

她又退一步,脚后跟已触到擂台边缘。

台下,惊呼声已变成担忧的喊叫。

“胜姑娘小心!”

“跳下来!认输!”

“别打了!那胡狗疯了!”

胜英奇没有跳。

她是玄武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