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一路冲杀,终于来到戚弘毅身边。
她将背上的布包解下,扔给张博文,只说了一句:“你叔叔张淼托我带的。”
戚弘毅闻声回头。
他的头盔早已不知去向,散乱的长发被汗水和血水粘在脸上,左肩的吞肩兽被劈碎,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
白芷的白衣也早已染成暗红,猛虎爪被鲜血浸淬,却依旧寒光逼人。
四目相对,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生离死别的悲戚,只有千锤百炼的默契。
戚弘毅倒转抗倭刀“巨鲨”,厚实的刀身斜挡在白芷左侧;白芷压低身形,猛虎爪横在胸前,替他护住了右路的空门。
三步之外,赫连雄风看着这对并肩而立的夫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转动着手中的碎骨锤,沉重的锤头在冻土上拖出一道深沟,然后迈开大步,如一头暴怒的熊罴般冲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同时爆发的杀意。
戚弘毅忽然矮身,巨鲨刀横在膝前。
白芷足尖一点,踏着刀身凌空跃起,猛虎爪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抓向赫连雄风的左肩。
赫连雄风挥锤格挡,却慢了半拍,五道深沟瞬间犁开他的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不等他后退,戚弘毅已持刀冲上,巨鲨刀如长枪般直刺他的腹部,随即手腕一转,刀刃横拉,在他肚子上划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赫连雄风踉跄着后退两步,周围的胡骑立刻上前,将他护在中央,刀枪如林般向两人刺来。
三处战场同时燃烧。
白虎堂弟子悍不畏死,可面对百倍于己的胡人骑兵,终究寡不敌众,黑色军阵中雪亮的白衣肉眼可见的减少,一点点被血海吞没。
裴南与红娘子配合默契。
红娘子红绳缠住乌兰金的手腕,将他狠狠拉下马背,裴南趁机扑上,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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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
可下一刻,裴南笑意一沉,目光骤然凝向红娘子身后。
他看见鄂尔金策马狂奔而来,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向红娘子的后心。
没有丝毫犹豫,裴南猛地抱住红娘子,身形一转,将她护在怀中。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狼牙棒结结实实地砸在裴南的背上,铠甲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裴南一口鲜血喷在红娘子的肩头,两人重重摔倒在地。
红娘子挣扎着推开他,将他抱在怀里,大颗的眼泪落下,滴在裴南满是血污的脸上。
裴南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针脚歪扭的香囊,张了张嘴,想说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可喉咙里不断涌出大口的鲜血,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