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良勒马立于缓坡之上,极目远眺,胡骑远遁的烟尘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两千西南骑兵正在收拢队形,人马俱疲,却无一人掉队。
“鄂尔金带着残部往北去了。”赵子良将枪尖朝北方一指,“那是回雄关的方向。”
高猛紧紧盯着那片正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的烟尘,久久不肯移开视线。
雄关,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老将军王鸷的陌刀还插在草浪谷的枯草里,数万雄关精骑的尸骨还埋在关外的黄沙下。
他握紧铜锤,嘶声道:“赵将军,追。”
赵子良望了他一眼,想起父亲赵向南常说“穷寇莫追”,可看着高猛那急切的眼神,又想起羽门外的尸山血海,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顾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枪尖朝北一指,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射了出去。
两千西南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暮色,朝那片正在溃退的黑色洪流追去。
追击持续了整整一夜。
胡人的后队在西南骑兵的反复冲击下又折损了数百人,沿途散落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在月光下铺成一条断续的黑线。
天色微明时,赵子良追入葫芦坳,隔着葫芦形山谷腰间的一线缝隙,遥遥望见前方山谷中鄂尔金的大纛。
“子良,”虞庆之策马靠近,提醒道,“前方地势险要,两侧山丘夹着一条窄谷,我军若继续跟进,恐有埋伏。”
乌云龙也策马上前,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那片丘陵:“谷中飞鸟不惊,不像仓皇逃窜的样子,倒像在刻意等我们。”
赵子良勒住缰绳,望向那片山谷,看见了谷中那些看似溃散实则有序的骑兵队形。
“撤。”
赵子良刚刚下达撤退命令,却见被仇恨冲昏头脑的高猛从身侧冲过,奔入那一线窄缝之中。
“高将军,且慢!”
赵子良开口阻拦,话音刚落,两侧山丘上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胡人骑兵从山丘背面涌出,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鄂尔金带队溃逃途中,路过此处,竟将最精锐的亲卫留了下来,埋伏在这片山谷中,只等着追兵自己撞进来。
“结阵!”赵子良厉声吼道。
西南骑兵迅速收缩成圆阵,举起盾牌防御。
乌云龙率领弓箭手还击,箭矢从阵中泼出,射向山丘上的伏兵。
可胡人的数量太多了。
鄂尔金将伏兵分成三路:一路堵住谷口,一路封死退路,中路从两侧山丘出击,居高临下,占尽地利。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而赵子良的两千骑兵正好站在口袋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