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算命摊前围着几个人,算命先生举着幡子,上面写着“指点迷津”四个大字。宝玉忽然注意到幡子的竹杆上,刻着极小的蟠螭纹,与令牌上的图案完全相同。他刚要走过去,就见那先生收拾摊子要走,转身时露出鬓角的颗黑痣——与史鼐、十年前那个表舅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回到荣国府时,紫鹃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手里拿着封刚送到的信,信封上的火漆是东宫的标记。“姑娘刚睡着,就收到这个,说是从门缝塞进来的。”紫鹃的声音发颤,“里面只有张纸条,写着‘二月初二,同归于尽’。”
宝玉展开纸条,墨迹还没干透,纸的边缘沾着点银粉——是戏台后台的那种油彩。他忽然想起蒋玉菡坠崖前喊的那句话,原来这阴谋里,还藏着荣国府的人。
第四折 潇湘馆里议对策
潇湘馆的竹影在窗纸上摇晃,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黛玉半靠在引枕上,后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手里捏着那封东宫来的信,指尖被纸边划破,渗出的血珠滴在“同归于尽”四个字上,晕开成小小的红点。
“史鼐说府里有三个影卫,”宝玉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溅起来落在地上,“我猜其中一个是贾母身边的张嬷嬷,另一个是蒋玉菡,第三个……”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黛玉打断。
“还有一个是林之孝家的。”黛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去年冬天,我看见她往怡红院的梅树底下埋东西,当时只当是藏的年货,现在想来,怕是影卫的密信。”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的血渍里,混着点极细的棉线——是影卫黑衣上的那种丝线。
紫鹃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药碗放在桌上时,发出“当”的轻响,与宝玉腰间通灵宝玉的声音奇妙地应和。“刚才去厨房,听见柳嫂子说,林之孝家的这几天总往城外跑,每次回来都提着个空篮子,说是去给老太太采野菜。”
宝玉想起城外的乱葬岗附近,有片罂粟花海,去年他去给秦钟上坟时见过,当时还觉得奇怪,谁会在那种地方种花。此刻想来,那怕是影卫种植罂粟的地方,用来制作寒食散和解药。
黛玉忽然指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叶片上有几个细小的虫洞,形状正好是北斗七星的排列。“这是前天林之孝家的送来的,说是从城外山上挖的野兰。”她用银簪拨开盆土,里面露出半截油纸包,打开后是张纸条,上面写着“渡口火药已备,只待东风”。
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茗烟从外面跑进来,棉袍上沾着雪沫子。“二爷,户部的人来了,说要查府里的账目,特别是与林氏产业有关的部分。”茗烟的声音发颤,“为首的那个,是忠顺王府的长史官。”
宝玉和黛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显然是影卫的调虎离山计,想趁府里忙着应付户部查账时,动手脚。黛玉挣扎着要起身,被宝玉按住:“你好好躺着,我去应付他们。”他转身时,通灵宝玉撞在门框上,发出“叮”的轻响,像是在预警。
第五折 户部查账起风波
荣国府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雪。户部的官员们围着长桌,手里翻着账册,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为首的长史官坐在贾政对面,手指在“林氏产业”那一页上敲着,节奏与史鼐敲击井壁的暗号相同。
“这笔五千两的支出,去向不明啊。”长史官的指甲在纸上划着,留下道浅浅的白痕,“上面只写着‘采买’,却没写买了什么。”他的目光扫过贾政,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小主,
贾政拿起账册,指尖在那行字上摩挲,想起去年秋天,贾琏确实从林氏产业支过五千两,说是给黛玉买些南边的新茶。此刻想来,那笔钱怕是被影卫挪用了,用来购买火药。
旁边的户部主事忽然指着另一页:“这里写着给五台山寺庙捐了三千两香油钱,时间正好是张嬷嬷去五台山的前三天。”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宝玉站在旁边,忽然注意到长史官靴底的花纹,是忠顺王府特有的万字纹,纹路里卡着点暗红粉末——与张嬷嬷药包里的罂粟粉相同。他想起蒋玉菡供词里说的,忠顺王府的长史官也是影卫成员,负责传递消息。
“这笔捐款是老夫人的意思,”贾政的声音有些发紧,“说是为了给黛玉祈福。”他的目光扫过长史官,对方嘴角勾起抹冷笑,显然不信这个说辞。
突然,外面传来争吵声,林之孝家的被两个羽林卫押了进来,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滚出几包油纸裹着的东西,空气中立刻弥漫开硫磺的气味——是制作火药的原料。
“在她往城外送的篮子里搜出来的。”羽林卫统领将东西放在桌上,油纸包上的封泥印着蟠螭纹,与令牌上的图案完全相同。林之孝家的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我只是帮忙传递……”
长史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影卫的人会被当场抓住。贾政抓住机会,厉声道:“看来有人想借查账的名义,掩盖影卫的罪行!还请长史官给个说法!”
长史官站起身,强作镇定:“这只是个误会,我们会彻查此事。”他转身要走,被宝玉拦住:“大人不急着走,我这里还有样东西,想请大人看看。”宝玉拿出那枚青铜令牌,牌面的蟠螭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长史官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匆匆离开,留下满室的寂静和账册翻动的余响。
第六折 贾母榻前露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