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时,周遭看热闹的村民、食客层层围堵。
她只能侧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挪,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挤到中间。
就听到,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哀求:“大爷行行好,千万莫要叫老板赶我走。
我这就挪到角处,绝不碍着你们吃喝,别因我一个糟老婆子扫了您的兴致。”
壮汉见她这般低声下气,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越发恼羞。
只当旁人误会自己仗势欺人,上前抬脚狠狠一踹,老婆婆身侧的竹篮当即翻倒在地。
篮中一只豁口破碗摔在石板上,碗里仅有的几根面条撒在了地上。
“少在我跟前装可怜博同情!”壮汉横眉竖目,嗓门抬得老高。
“我可不曾为难你分毫,谁让你一直盯着我看?
赶紧滚出去,也不掂量掂量这是什么地界,是你这乞讨老婆子能随便进来的吗?”
邻桌一位面相和善的老汉见状,连忙起身上前打圆场,和和气气劝道:“大兄弟消消气,莫要动怒。
这老婆子我认得,身世实在可怜。
两个儿子早年尽数没了,家中再无旁亲,只剩她与老伴相依为命。
前些日子她老伴上山砍柴摔伤腿,卧床动弹不得。
眼下新粮还未收割,家中断了吃食,她才不得已出来讨口剩饭糊口。
你若是心善便施舍一口,不愿给也无妨,何苦这般为难她呢。”
壮汉压根听不进半句劝,伸手指着老汉厉声怒骂:“这事跟你有半文钱关系吗?
你心善怎么不自己给她吃食?偏偏杵在一旁絮絮叨叨的!”
黄雨梦这才好不容易挤到跟前,低头就看到了心酸的一幕。
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婆婆跪在地下,身形枯瘦干瘪,皮肉几乎贴紧骨头。
一头花白的头发虽仔细梳理整齐,身上衣衫却层层叠叠缀满补丁。
赤着双脚踩在发烫的石板地上,不住微微发抖。
老人颤巍巍伸出枯瘦双手,扶起翻倒的竹篮,捡起碎裂边缘的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