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顾宸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继续道:“而我刚才用的方法……不太常规,恰好撞见了有东西想趁你精神不稳要你的命。至于那声钢琴——”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房间的墙壁,望向某个虚无的、被痛苦充斥的维度。
“那是她留在世上最后的力量。或许就封在那架钢琴里,或许就系在那句没说完的话上。只有在你要被那种东西吞噬的时候,才会被触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她从来没放弃过你,顾宸。哪怕死了十年,也一样。”
最后那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顾宸眼中最后的壁垒。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瘫软下去,背脊撞在冰冷的床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不再挣扎,不再反驳,只是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无声地、失控地从眼角滚落,滑入鬓角,消失不见。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信仰体系彻底崩塌后,一片废墟之上茫然的无措和巨大的、无处安置的……痛楚。
十年恨意,筑成的原来是一座沙堡。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噬人的虚无。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现在才……那些信……”
林乔沉默地看着他。她知道,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那些被藏在钢琴下十年、未被拆封的信件,它们自己,才是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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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似乎是保镖提高了警惕的呵斥声,还有汽车引擎靠近又熄灭的声音。
顾宸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乔却心头一紧。是记者闻风而至?还是……别的什么?刚才那邪秽的气息虽然退去,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或者……注意到她违规插手阳间事务的“同事”?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些信,”她快速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警方应该还在保管,但他们是看不懂的。能告诉你真相的,只有它们。”
顾宸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乔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的阴影,避开楼下逐渐增加的嘈杂,沿着原路快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