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阁下,第三飞行集团是我们在华北最后的航空力量了。18架轰炸机,13架战斗机,30架运输机,这些飞机是您费尽心思才保存下来的。全部压上去,万一……”
“万一什么?”冈村宁次转过身,“万一被击落了怎么办?”
田边盛隆低下头。
冈村宁次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情报:“晋察绥行营的空军已经掌握了华北的制空权。刘铭枢的第四路军有多少飞机你知道吗?各式战斗机超过200架,轰炸机超过100架,还有那个刚出现在战场的新式战斗机,最高时速接近650公里,比帝国任何一款战斗机都快。”
“可相比我们这些飞机,关东军的生死存亡更重要。再者,支那军虽然占据制空权,但他们屡战屡胜之下必然会骄傲轻敌,更何况他们可不具备夜间起降的能力。”
田边盛隆明白了:“所以您选择拂晓,这样不仅可以完成任务,还可以减少损失。”
“拂晓视线有限,支那空军一般都是天蒙蒙亮才起飞,我们就有一段宝贵的时间窗口。”冈村宁次说,“从东局子到廊坊,飞行时间不到四十分钟。拂晓起飞,抵达目标上空时天刚蒙蒙亮。投弹,空投,返航,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小时。”
“等支那空军的飞机从保定赶来,我们的机群已经回到天津了。”
田边盛隆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躬:“司令官阁下深谋远虑。”
冈村宁次没有回应这句恭维。他重新转向窗口,声音低沉下去:“田边君,根本博的四万人是关东军的精锐,如果这四万人被全歼在廊坊,恐怕天津到时候都保不住。”
“所以我不得不赌,赌第三飞行集团能在拂晓完成空投,赌藤原贞夫能在杨村撕开口子,赌根本博能撑到援军抵达。”
“三件事情,只要有一件失败,四万关东军就没了。”
田边盛隆不知道该说什么。
冈村宁次自己回答了:“但如果不赌,他们就一定没了。”
6月20日,凌晨4点50分。
廊坊包围圈北线,新11军前沿阵地。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东边的地平线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新11军军长宋金彪蹲在指挥所里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吃东西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细,跟打仗的风格完全相反。
一个参谋从外面进来:“军长,前沿报告,听到东边有飞机的声音。”
宋金彪放下筷子,侧耳听了听。
确实有声音。
很闷,很沉,像是远处在打雷。
“飞机。”宋金彪站起来,“这个点起飞,不是我们的。”
他抓起电话:“接高炮连,东边有飞机声音,全体进入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