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巴托,蒙古人民革命党中央大楼。
乔巴山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雾。骑兵团被击溃的战报已经送来两天了,七百多人伤亡,十一个被俘,残部狼狈撤回了边界线以北。这是蒙古人民革命军自成立以来,在南部边界上吃过的最大的亏。
苏联顾问团团长坐在对面,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乌兰巴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乔巴山用蒙语说了一句,然后用俄语重复了一遍。
苏联顾问团团长点燃了香烟,慢慢吸了一口。他知道乔巴山不是在对他发火,而是在对南方那些中国军队发火。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乔巴山的心情,而在于莫斯科的态度。
“莫斯科已经回复了。”顾问团团长说,“苏联政府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跟中国军队在远东爆发大规模冲突。斯大林格勒方向需要每一颗炮弹、每一吨物资。远东必须保持稳定。”
乔巴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七百多个伤亡的士兵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顾问团团长弹了弹烟灰,“莫斯科同意采取小规模的惩戒行动。打一场有限反击,把边界线往南推一点,让绥远国军付出代价,然后在谈判桌上占据有利位置。但有一条:不许将冲突扩大为全面战争。”
当天晚上,苏军第17集团军司令部和蒙古人民革命军参谋部同时接到了准备南下作战的命令。
赤塔通往乌兰巴托的军用公路上一夜之间热闹了起来。苏军高射炮部队的牵引车队亮着车灯在草原上拉出一道道光柱,蒙古骑兵师的传令兵策马在各营地之间飞奔,铁蹄踏起的尘土被夜风吹散,飘向南方。
太原,北方行营会议室。
杨杰站在一张大幅外蒙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他换了一身中将军装,头发梳得比昨天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会议桌上铺满了资料——情报处从国府军令部调来的苏军编制表、独9师报送的蒙军战俘审讯记录、以及杨杰自己从驻苏武官时期积攒下来的笔记。
李宏、张文白、罗大山坐在桌前。梁舒云坐在角落里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