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梓禁弯腰下车时晃了晃。他比离府时瘦了许多，鸦青色直裰空荡荡挂在身上，腰间玉带竟多系了两个孔。夕阳照在他凹陷的颧骨上，投下一片青影。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像淬了火的剑。

“孙儿给祖母请安。”

他走上前，跪在石阶下给佟氏行礼。

佟氏一把搀住他的胳膊，用力之大，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禁哥儿啊！好孩子，回来就好！”

贺氏突然挤上前，帕子虚虚按着眼角：

“可怜见的，禁哥儿你受苦了啊！”

“她伸手要碰那些伤痕，张梓禁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多谢三婶关心，我没事。”

随后又一一给其他长辈行礼。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又合拢。当张梓禁终于站到谢瑶面前三步之遥时，初秋的夜风突然卷着桂花的甜香拂过府门的阶前。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唤她的名字，把她拥入怀中。可最终，他只是轻轻唤道：

“阿瑶。”

谢瑶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宽松襦裙，腰封收的很紧，张梓禁知道，这底下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夫君……”

看着小夫妻俩两眼泪汪汪的模样，冯氏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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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站着了，快进府吧。禁哥儿这段时间受苦了，得好好补补。”

众人这才由佟氏带头，簇拥着张梓禁夫妻往花厅走去。

花厅里灯火通明。谢瑶站在女眷末尾，看着张梓禁被按进铺了软垫的圈椅。

贺氏亲自捧来参汤，汤匙碰着碗沿叮当作响：

“来禁哥儿，趁热喝才好，这血燕窝是我特地替你准备的呢。”

“多谢三婶。”

张梓禁也不拒绝，道谢后就接过碗，浅尝了一口。随后他拉过谢瑶，舀起一勺燕窝轻轻吹了吹，递到了她嘴边：

“你吃。”

众人：“……”

他们不是来看这两人秀恩爱的啊喂。

谢瑶的脸瞬间就红了。如果是平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定不好意思和张梓禁如此亲密。可一想起她已经许久没见到这个人了，还有张梓禁看似正常，实则憔悴的模样，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想着，她张开了嘴，张梓禁把燕窝喂进了她的嘴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爱意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