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妇人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丁全脸上的时候,那双安静的眼睛里像是忽然吹过了一阵隔了几十年的风,翻起了细碎的涟漪。
不等丁全开口打招呼,妇人先笑着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丁全愣了愣,下意识报出自己的姓名来历,妇人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起身推开了木屋的门,示意他进去坐。
只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不敢认...也不知道怎么去认。他知道这是冯香花,可是她是冯香花...自己又是谁?
木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铺床,墙上挂着一幅已经有些泛黄的画像,画里是个穿着短打的年轻男人,眉眼爽朗,正搂着身边娇俏的姑娘笑。丁全下意识看向画像,心头忽然跳了一下,心里百味杂陈。
妇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像,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这是钟山,我的丈夫。”
丁全此时如鲠在喉,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找了许久的冯香花,亦或者是...刚刚分离的冯香花。
刚想说自己是跟着师父来的,想要问问当年无忧村的旧事,就看见冯香花转过身,端了桌上一碗凉好的茶水递给他:“一路走过来渴了吧,先喝口水歇歇,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丁全接过水碗,指尖碰到微凉的碗沿,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反而慢慢沉了下来,一口喝了大半碗茶水,刚要开口,就听见冯香花慢慢说起了几十年前的旧事,从她和钟山年少相识,说到两个人一起在无忧村安家,钟山为了护村子死在了谷口,说到最后,冯香花的声音也没抖,只是眼眶慢慢红了。她说她这些年守在这里,守着忘忧谷,守着他们的家,早就想跟着钟山走了,只是心里一直存着一点念想,想等着钟山转世投胎,再来看他一眼。
丁全手中的茶水洒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我知道他不是从前的钟山了,”冯香花笑了笑,眼角的泪掉了下来,“我也没想要怎么样,就想亲眼看看他这辈子能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过一辈子,也就够了。”
话音刚落,木屋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钟师傅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冯香花,对着她认认真真跪了下去,声音带着点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