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祁司礼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揶揄:“说起来还挺热闹。凌初染那个前任不知死活,居然敢约她出去喝茶,这事被谢砚之知道了,这会儿估计正拿着鸡毛掸子审人呢,电话里都能听见凌初染的求饶声。”
他顿了顿,又说起另一桩:“顾修寒那边更绝,叶望舒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合欢散,偷偷给他下了。刚才修寒发消息时,字里行间全是火气,说要让舒儿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估计这会儿正忙着‘算账’呢。”
祁司礼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句:“对了,康时绪抱着独孤徽诺的腰求关注,结果人徽诺理都没理他,光顾着拿手机给直播间帅哥刷火箭,气得康时绪脸都绿了。还有啊,你家凝霜那几个姐妹,听说从昨天疯到今天,这会儿全累得晕死在客房床上了,跟时锦竹一个德性。”
萧夙朝听着这一连串的闹剧,眉梢微挑,低头看了眼怀里呼吸均匀的澹台凝霜,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显然是累极了。他沉声吩咐:“把他们的消息记录截图发朕,你也歇着吧。”
“行,这就发。”祁司礼应得干脆,忽然又想起什么,迟疑着问,“对了朝哥,康时绪那小子……真不用管管?我看他盯着独孤徽诺那眼神,都快冒绿光了。”
萧夙朝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轻轻捏了捏怀里人的脸颊,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微妙的压迫感:“他不敢。别忘了,他最爱的女人的闺蜜澹台凝霜,此刻正躺在朕的怀里。”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祁司礼瞬间明白了。康时绪对独孤徽诺向来宝贝得紧,如今爱人的闺在萧夙朝手里,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在独孤徽诺那儿造次。
“得,还是你想得周全。”祁司礼笑着应下,“那我先截完图发你,就不打扰你‘歇着’了。”
萧夙朝“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很快手机屏幕便亮起,祁司礼发来的截图占满了消息栏——有谢砚之怒斥凌初染的聊天记录,有顾修寒吐槽叶望舒的语音转文字,还有康时绪发来的、独孤徽诺对着手机傻笑刷礼物的照片。
他随手翻了翻,便将手机扔到一边,低头吻了吻澹台凝霜的发顶。怀里的人似乎被惊扰了,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
萧夙朝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窗外夜色正浓,殿内只余彼此的呼吸声,至于那群人的闹剧,自有他们折腾的道理,他现在只想守着怀里的宝贝,好好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肿的唇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嗔似叹的无奈:“不听话的小东西,先前还瞒着朕要去逛青楼,这下好了吧?你那四个姐妹,如今全累得晕死,跟你一个模样。”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脸上,眼底的狠戾早已被温柔取代。
澹台凝霜在睡梦中轻轻蹙了蹙眉,小嘴微张,忽然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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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软糯又亲昵,带着全然的信赖,是只有在最放松时才会流露的依赖。
萧夙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笑一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又在梦里叫朕的小名。”
“陨”是他未登基前的乳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叫,而澹台凝霜总是爱在撒娇或是睡迷糊时这样唤他,每次都能轻易抚平他心底所有的戾气。
他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耳廓,惹得她在睡梦中轻轻颤了颤,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萧夙朝收紧手臂,将她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殿外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相依相偎的静谧。
他闭上眼,唇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管他什么青楼之约,什么旁人的闹剧,只要怀里的宝贝在他身边,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漫进寝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澹台凝霜在一阵剧烈的酸痛中睁开眼,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似的疼。她动了动手指,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只能软软地陷在锦被里,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不用想也知道,叶望舒、凌初染她们几个此刻怕是和自己一个模样——毕竟昨夜祁司礼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想来没一个是能轻松收场的。
她费力地侧过头,看向空荡荡的身侧,那里早已没了温度。殿门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贴身侍女落霜端着水盆进来了。
澹台凝霜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浓浓的倦意:“落霜,陛下呢?”
落霜将水盆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屈膝福了福身,轻声回话:“回娘娘,陛下卯时就起了,这会儿已经去太和殿上朝了。”她抬眼打量着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和颈间未褪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柔声问,“娘娘,现在起身梳洗吗?御膳房备了您爱吃的莲子羹。”
澹台凝霜往锦被里缩了缩,像只慵懒的猫,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不起了……”她动了动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能认命地瘫着,“太疼了,让我再躺会儿。”
落霜连忙应下:“那奴婢就在外间候着,娘娘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唤奴婢一声便是。”她说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殿门。
寝殿里又恢复了安静,澹台凝霜望着帐顶精致的鸾凤和鸣纹,忍不住叹了口气。萧夙朝那家伙,一旦失控起来就没轻没重,这下好了,别说下床了,连抬手都费劲。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的疯狂,耳根微微发烫,只能往被子里钻得更深了些。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萧夙朝端坐于龙椅之上,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眸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祁司礼、顾修寒、谢砚之三人身上——这三人皆是面色带疲,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得意,显然昨夜的“账”都算得尽兴。
御座之侧,萧太后一身朱红宫装,鬓边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她指着阶下的祁司礼,声音尖利:“放肆!荣亲王乃是先帝嫡子,即便有错,也轮不到你这外臣置喙!”
祁司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手中折扇轻敲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太后说笑了。萧清胄逼宫篡位在前,觊觎皇嫂在后,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您如今替他求情,莫不是忘了先帝遗训,忘了这萧国江山是谁从他手里夺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