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娘。”
胡好月踩着青石板路往胡同口走,藏蓝色运动服的裤脚随着步子轻轻摆动,裤边的边角透着点随性。
她没像往常那样描眉画眼,素净的脸庞在晨光里透着瓷白,倒比精心打扮时多了几分清爽。
手里的竹篮看着沉甸甸,在她臂弯里却像揣着团棉花,指尖勾着布绳轻轻晃悠,里面鸡蛋碰撞的细碎声响被脚步压得若有若无。
寻常人要挪二十分钟的路,她踩着墙根阴影一晃就到,除了鞋底沾了点露水,却连气都没喘一口。
城西四合院的木门上褪了漆,门环上的铜绿亮得晃眼。
胡好月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啪啪啪”的声响在安静的胡同里荡开,惊得墙头上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二嫂,在家吗?”
她扬着嗓子喊了声,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里传来木椅拖动的吱呀声,她眉梢轻轻挑了下,指尖在门环上又勾了勾,竹篮里的猪油罐随着动作轻轻磕碰,飘出缕若有若无的荤香。
金星秀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拉开门,见着胡好月时,手还搭在门闩上顿了顿,眼里闪过丝意外:“妹子,你咋来了?”
“二嫂这是不欢迎我?”
胡好月晃了晃手里的竹篮,嘴角噙着笑打趣。
竹篮里的铁盒撞在鸡蛋上,发出轻脆的磕碰声。
“瞧你说的。”
金星秀连忙侧身让开,另一只手把孩子往身后护了护,“快进屋,灶上刚烧了水。吃了饭吗?我这就给你烙几张葱油饼。”
“可不是巧了,肚子正空着呢。”
胡好月抬脚跨进门坎,刚要跟着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指尖点了点竹篮,“对了,娘叫我给你带了东西,你提进屋去。”
金星秀一听这话,眉眼立马弯成了月牙,伸手接过篮子时手腕往下沉了沉:“娘准是又给捎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