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挣三十多,一百块确实够开个小铺子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口白菜,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妹子开口才不显得难堪。
“是一千。”
金星秀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小石子投进了胡好家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啥?”
胡好家嘴里的饭粒差点喷出来,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咳咳咳……这……这是真的?一千?”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能盖半间瓦房的钱,妹子手里竟有这么多零花钱?
“好月亲自跟我说的,我还能骗你?”
金星秀嗔怪地看他一眼,递过一杯温水,“她还说,只要我把铺子开起来,她还能托有谅的关系,从香江弄些时兴的衣服来,保准生意错不了。”
胡好家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胸口的气才算顺过来。
他看着媳妇眼里闪着的光,那是这些年操持家务时从未有过的亮堂。
结婚这几年,金星秀跟着他没享过一天福,冬天里舍不得生煤火,夏天舍不得买根冰棍,省吃俭用全贴补了家用和孩子。
如今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他怎能不支持?
“行,你要去就去吧!”
胡好家把碗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这些年也辛苦你了,等我明儿去厂里问问,看有没有小工做,放学后我去做活,多挣点钱给你周转。”
金星秀眼里闪过一丝柔软的笑意,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了捋:“小工倒也不必,你呀,每天按时回家,多带带孩子,让我能安安心心去跑铺子的事,比啥都强。”
胡好家看着她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心里一酸,猛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上还有冬天冻裂的口子,可此刻握在手里,却比任何东西都让人踏实。
以前她可是小姐,文艺兵团跳舞的,这不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