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44章 朝会暗流

眼前的吴愔,虽穿着款式相似的亲王锦袍,衣料下却凭空露出不少空当,身形显而易见地清瘦了许多,肩背不复往日挺拔,甚至连两颊都有些凹陷,面色也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任谁一眼看过去,都能断定他身子违和,生了场大病。

照理说,有太医院一众医术精湛的太医对症下药,他身上的丹毒症状理应缓解不少,可如今瞧着,反倒比先前愈发萎靡困顿。

原来,一个人的心气和底气,如此重要。

好些病人不告知其真实病况时,还能乐乐呵呵、精神百倍地活着。可一旦知晓病情,整个人精气神散了,瞬间垮了,仿佛脊梁骨都被抽走一般。

吴愔大抵便是如此,丹毒缠身是其次,心气尽失才是根源。

不过吴愔也并非全程萎靡,每当他转身瞥见身后站着的吴融时,原本涣散的眼神便会骤然一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与怨毒,那是被权力与仇恨支撑着的最后一点锋芒。

吴融是否如坐针毡,旁人无从知晓,但站在一旁的吴漳,恨不得缩小自己的身形,半点不愿引起吴愔的注意。

正常人行事,尚且会顾及勾兑利益、权衡利弊,在意风评物议,可若是碰上一个失了心智、不计后果的疯子呢?

在吴漳看来,如今的吴愔,便是这样一个疯子。

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契机,在吴愔脚下拱一把火,定然会瞬间火星四溅,即便不能让周遭人烈火焚身,至少也会被熏得一脸黑,惹一身麻烦。

好在这场新年大朝会,只放出了吴愔这一个“政治黑洞”。

杨守礼因为“冷静”时间不足,底气稍有欠缺,并未公开露面。

这对即将参与东征的将士而言,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去年的新年大朝会,段晓棠身在并州,无缘亲历。

据当时传来的邸报记载,吴杲在朝堂上慷慨激昂,讲述了一通北征的正义性与必要性,字字铿锵,振奋人心。

今年,吴杲端坐殿中,仿佛是将去年的演说改了几个关键词,原封不动地变成了东征高句丽的战前宣讲,连语气与神态都与记载中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