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骤然死寂,唯有漏刻的滴答声愈发清晰。陈大锤握紧算珠链,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清楚,此刻的判决将决定匠官与士绅博弈的走向。王守仁轻抚五梁冠,目光落在徐泰腰间的「工器郎」质章上,心中暗叹技术与礼法的冲突已至临界点。
朱厚照盯着徐泰惊恐的面容,忽然抓起案头的神锐铳模型,枪管在阳光下划出冷光:「徐泰,你可知为何朕允许匠官穿「工」字补子,却严禁他们接触火器核心?因为技术如刀刃,握在忠臣手里是护国之器,落在奸人手中便是亡国之兆!」
徐泰浑身颤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鲜血渗出:「陛下开恩!犬子年仅十六,尚不谙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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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朱厚照冷笑,「张旭十六岁便破了浙江市舶司私铸案!你教子不严,致其通番,论罪当诛!」他转向杨慎,「杨卿家,你编的《汇典》既载「技术赎罪」之条,可曾想过通番之罪不可赎?」
杨慎向前一步,五梁冠上的玉珠轻晃,声音却罕见地发颤:「陛下,《汇典》虽设「将功赎罪」,但火器通番乃十恶之首......」
「够了!」朱厚照拍案而起,鼎中残留的火药突然爆燃,青烟腾起时竟凝成「斩」字——这并非王巧儿的「硫焰显影术」,而是皇权震怒的天然征兆。「传朕旨意:徐泰父子通番卖国,着即押赴西市斩立决,悬首三日;其苏州万亩桑田充公,设为太学算科实验田;所有参与技术走私的士绅,一律抄家充军,永不赦免!」
锦衣卫上前押解徐泰父子时,其长子徐涉突然挣扎着望向朱厚照:「陛下,磁石埋深与火器膛压的勾股关系......」话未说完,便被校尉强行拖出殿外,算珠链从其袖中滑落,在金砖上滚出「离卦九三」的图案。
杨廷和望着徐泰父子的背影,朝珠从掌心滑落,在金砖上滚出细碎声响。他忽然想起李东阳临终前的警示:「算珠可量财富,却量不出人心向背。」此刻,殿中硫黄味混着血腥气,更添几分压抑。
「杨阁老,」朱厚照的声音如冰棱落地,「你前日所奏《工器股十策》,可曾提到如何防范士绅通番?」
杨廷和俯身拾起朝珠,指尖触到染血的算珠,强忍恶心答道:「臣建议在《工器股管理条例》中增设「技术保密条款」,凡入股士绅需立血誓,若有泄露......」
「血誓?」朱厚照抓起徐泰遗落的「工器郎」质章,用力捏变形,「朕要的不是虚文,是铁律!从今日起,所有工器股持有者需每月向东厂提交《技术忠诚书》,若有隐瞒,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