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碧海潮生曲》那般杀气腾腾,而是《春江花月夜》的温婉。
箫声裹挟着精纯的真气,扫过整座桃花岛。
漫天桃花,应声而落,如下了一场粉色的暴雪。
在这漫天花雨中,顾渊弯腰,将黄蓉打横抱起,大步走向贴满“囍”字的绣楼。
……
夜色如水,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成了今夜唯一的配乐。
红烛高烧,爆出两朵灯花。
黄蓉坐在床沿,那身流光溢彩的火纹金红裙已经被褪去外层,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顾渊坐在她身侧,倒了两杯合卺酒。
“在想什么?”顾渊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有些乱。
这很不寻常。
黄蓉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她转动着手中的瓷杯,目光在顾渊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打转。
这张脸,比两年前更冷了,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疏离感,哪怕他在笑,眼底深处也像是一潭死水。
“我在想,这一天我等了七百三十一天。”黄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却在算一笔账。”
顾渊挑眉:“什么账?彩礼不够?”
“算我在镇武王府的排位。”
黄蓉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临安城里那位长公主赵瞳,手握监国大权,是你名义上的正妻备选,也是你掌控朝堂的工具;
桓清涟、唐安安、聂媚娘等人,给你守着金矿,是你武道工业的钱袋子;就连那林仙儿,虽是个玩物,好歹也给你解过闷。”
小主,
她顿了顿,身子前倾,逼近顾渊:“顾渊,若是把你的镇武王府比作一个巨大的阵法。
赵瞳是阵眼,桓清涟、唐安安是阵基……那我黄蓉,算什么?”
这是一道送命题。
若是寻常男人,此时定会赌咒发誓,说你是最爱,是唯一。
但顾渊不是寻常人,黄蓉也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糊弄的小女生。
她要的,是一个符合逻辑、且不可替代的答案。
顾渊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酒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那里,正是他体内那颗拟态黑洞“奇点”所在的位置。
“蓉儿,你知道‘奇点’意味着什么吗?”
黄蓉一愣,下意识地用物理术语回答:“质量无限大,体积无限小,时空曲率无限大的点。那里……连光都逃不掉。”
“没错。”顾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随着《心意诀》突破曜日级,我体内的奇点正在不断吞噬我的‘人性’。我看待这个世界,越来越像是在看一堆数据、一堆粒子。恐惧、愤怒、怜悯……这些情绪正在离我远去。”
黄蓉的心猛地一颤。她感受到了顾渊话语背后那深不见底的寒意。
成神的代价,是失去人格。
顾渊忽然伸手,抓住了黄蓉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律动。
“我在那无尽的虚无和吞噬中,需要一个坐标。”
顾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赵瞳她们,是维持‘顾渊’这个社会身份的工具。
而你,是我锚定‘人性’的坐标。”
“只要你还在,只要看到你算错一个数据会皱眉,看到我受伤会掉泪……我就知道,我还是个人,而不是一段冰冷的程序,或者是高高在上的天道。”
“在我的宇宙里,没有排位。”
“因为整个宇宙的参考系,都是以你为原点建立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黄蓉呆呆地看着顾渊。
她设想过无数种答案,或许是宠溺的,或许是霸道的,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种……
充满了理科生式浪漫,却又沉重得让她想要落泪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