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四名孩童,望着眼前一幕,没有半分触动,反倒以此取乐,不断往火堆里添柴,捡拾石块狠狠砸向大狗。
“烧狠一点!看这大狗还敢护着崽子!”
“畜生而已,烧死了也没人管!”
稚嫩的嗓音,吐出最冷漠残酷的话语。
巷边几名路过的乡邻驻足观望,纷纷摇头叹息,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有人低声诉苦:“这几个孩子素来顽劣,家中长辈极其护短。官府向来觉得孩童年纪尚幼,但凡惹出事端,大多只是口头训斥几句,最后不了了之。”
“可怜两条狗,安分守己不曾伤人,平白遭受这般折磨……”
此地律法,对未成龄孩童向来宽宥。年少作恶,无论何等行径,官府一贯从轻处置。长久的姑息纵容,养出了这群孩童毫无怜悯、暴戾冷血的心性。
眼见一名孩童再度举起火把,朝着大狗的头颅探去,林兰蝶眸色骤然一冷。
眼底所有平静平和尽数褪去,凛然怒意翻涌而上。
她见过朝堂权谋、两国纷争,却难以忍受这般孩童肆意欺凌弱小,漠视生灵性命。今日他们能灼烧护崽的犬只,来日长大,便会肆无忌惮欺压百姓。姑息小恶,便是滋生大祸。
小主,
“住手!”
一声厉喝清冽震耳,打破巷内的喧嚣。
四名顽劣孩童骤然僵住,回头看向林兰蝶。领头的孩童面上闪过一丝怯意,很快又被桀骜取代,毫无认错之意,高声顶撞:“关你什么事?不过两条野狗,我们只是玩耍,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侍女震怒,当即上前呵斥:“大胆顽劣!眼前乃是昆县之主,凤国长公主,竟敢出言无状,肆意行凶!”
孩童脸色骤然发白,围观百姓哗然一片。
得知女子身份,四名顽童心中惶恐,却依旧嘴硬。不多时,孩童的家长闻讯匆匆赶来。
四户人家在本地小有薄产,平日里极度溺爱子女,向来护短。
众人到场,看见浑身灼伤、奄奄一息的大狗,以及躲在底下瑟瑟发抖的小狗,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立刻开口辩解,搬出一套空洞说辞,企图大事化小。
“公主息怒,小孩子年纪小,不懂善恶,只是贪玩,哪里分得轻重!”
“说到底只是两条畜生,不值当为此苛责几个孩子。”
“孩童尚未成年,依照惯例,本就不必重罚,还望公主宽宏大量,不必和小辈计较。”
句句护短,句句冷漠。他们将残忍虐待轻描淡写归为孩童嬉闹,拿“年纪尚小”当作万能免罪牌,全然无视大狗舍身护崽的景象,无视两条生灵承受的剧痛。
围观百姓心底一片寒凉,按照往日惯例,此事最后必然草草收场。
但今日,他们面对的是林兰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