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始终死死攥着那一封素白私休书。
纸页早已被他攥得褶皱不堪,边角碎裂,可上面每一句绝情断爱的字迹,依旧字字刺目、句句诛心。
私断情分,余生两清。
不复牵绊,不复纠缠。
保留朝堂名分,断尽私人爱恨。
几日来,这一纸休书日夜盘踞他心头,啃噬他的骨血、撕扯他的心神,让他几乎疯魔。
他始终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无法释怀。
数年结发情深,数年深宫相守,年少倾心、江山共渡、生死相依,那般刻骨铭心的过往,她怎能说断就断、说放就放、说两清就两清?
她失忆忘了前尘,他可以等她忆起。
她依赖凤云,他可以步步拆解。
她想逃离深宫,他可以许她一世安稳。
可她偏偏选了最残忍、最体面、最不留余地的方式——亲手私休帝王,彻底抹去与他的私人一切。
她归藩昆县,避世静养。
在他眼里,这不是休憩,是彻彻底底的躲避,是铁了心要甩开他、远离他、抛弃他,是一心一意要与凤云安稳余生。
一路南下,山河辽阔,秋景漫漫。
南宫景眼底的戾气与偏执,只增不减。
他不信两清。
不认陌路。
不许她脱身。
昆县是她的旧封地,是她未嫁入深宫、未遇他、未卷入爱恨纠葛之前,最自在无忧的故土。
她选这里避世,便是想彻底抹去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从头活过。
那他便偏要来。
偏要踏碎她的安稳,偏要闯入她的余生,偏要让她知道——她断得了情,断不了他;她逃得过朝堂,逃不过他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