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夫人沈氏眼睛一瞪,直挺挺倒了下去,现在还没醒呢。
看到回来的相公和公爹,楚氏啪嗒一声跪到地上,泪水弥漫脸颊,“爹啊,你要给我们衡玉做主啊!”
顾老相公由儿子搀着,目光越过地上的儿媳,看向堂中躺着的孙儿,他一生叱咤风云,从未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此时此刻,背脊却微微佝偻下来,面上的威严和坚毅被悲痛吞噬。
顾府上下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隔壁宣宁伯府,同样气氛凝重。
温知宜回去了,她遇刺的事,以及顾衡玉因救她而丧命的事,自然也瞒不住了。
温泽川在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眉头紧锁,双手时而攥紧,时而拍向书案,十分搞不懂,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顾家可是三代单传啊。
虽说,顾衡玉乃是自愿救人,但顾家的其他人能这么深明大义?
顾家肯定得怨上他们伯府。
与其这般,还不如她自己死了的好,好过他在这里为难。
如果说,温泽川是为难,红姨娘就是恐惧了。
听到下面的人说,女儿在院子里又哭又骂,还准备带人打上玉兰堂,红姨娘跪在佛像前,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说道:“看住珍玉阁的人,再去把依姐儿叫来。”
婢女领命退出。
红姨娘望着慈悲的菩萨,饱满的红唇紧紧抿起。
怎么就这么巧?
老天爷这是在故意和她作对吗?
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她闭上眼睛,快速调整情绪,冷静吩咐道:“妈妈,你拿上二百两银子,立刻去一趟红家,请我那嫂子往静心庵走一趟,静心庵的庵主,佛法高深,请她替枉死的顾郎君点一盏长明灯,也好让顾郎君能得以往生。”
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位四十出头,面容古板严肃的老妈妈。
这正是红姨娘身边的胡妈妈,一直在她身边服侍,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是。”胡妈妈没有多言多语,神情也没什么变化,退出小佛堂后,快步从后门出了宣宁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