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小村落,大概也就十几户人家的样子。房屋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看起来颇为贫瘠。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在村口警惕地望着他们这两个陌生人。
此时天色已经基本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都亮起了微弱的油灯光芒。
孙思邈走到村口一户看起来相对齐整一些的院子前,上前敲了敲柴门。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衣服、面容黝黑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
“老朽乃云游郎中,姓孙,” 孙思邈拱手道,“这位是我的……呃,学徒。我二人从蓝田而来,欲往关中,天色已晚,想在贵村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食宿费用,老朽可付,或以诊费相抵亦可。” 他说话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气度。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看到孙思邈背着的药箱和那一派沉稳的气度,警惕之色稍减,但还是有些犹豫:“郎中?这……俺们村小,也没个客栈……”
“无需客栈,” 孙思邈说道,“只需一处能遮风避雨之地即可,便是柴房草垛,亦无不可。老朽这里有些常备药材,也可为村中乡亲略尽绵力。”
听到后半句,那汉子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乡下地方,缺医少药是常态,有个郎中愿意留宿并可能帮忙看病,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那……那好吧,” 汉子打开了柴门,“只是家中简陋,怕是委屈了老郎中和这位……小哥。”
“无妨,多谢了。”
汉子将他们让进院子,又喊来了自家婆娘。两人给他们收拾了一下院角一间堆放杂物的、还算能挡风的小偏房,又端来了一盆热水和两个黑乎乎、但还热乎着的窝窝头,外加一小碟咸菜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