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炊饼的汉子突然嚷起来:"这不是我婆娘丢的玉镯么!"众人定睛看去,道士散乱的衣襟里果然滑出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苏轻摇趁乱把信笺塞进袖袋,后腰突然撞上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竖瞳,三花猫正用尾巴卷着她裙角的流苏打结。
"胡椒!"她蹲身要抱,猫儿却灵巧地跳上算命桌,爪子拍翻那盆"圣水"。
混着香灰的污水溅到符纸上,墨迹顿时晕成团团鬼脸。
周大嘴拎着瘫软如泥的道士往衙门方向拖,临了回头冲她龇牙:"苏姑娘这手糖画功夫,不去天桥摆摊可惜了。"铁尺尖却悄悄指了指她袖口——那里露出一角染着朱砂火漆的信封。
暮色爬上窗棂时,苏轻摇正对着烛火研究那封蹊跷的信。
胡椒蹲在砚台边舔爪子,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墨汁:"要我说,直接叼去泡猫尿最省事。"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话没说完喉间又窜出个嗝,苏轻摇突然抓住猫儿后颈:"白天在街上,你是不是早知道那盆水有问题?"
猫耳抖了抖,胡椒挣开她的手跳上博古架:"御史台的火漆印要配特制显形药水,张半仙倒是歪打正着。"爪子推开个青瓷瓶,某种带着松烟气息的液体淅淅沥沥淋在信笺上。
褪色的字迹如蝌蚪般游出纸面:【...永宁郡王查赈灾银两有异,速将账册...】后面的字被火漆烧得模糊难辨。
苏轻摇指尖发冷,父亲书房那夜的火光突然在眼前炸开——官兵们抬走的箱笼里,确实有本蓝封洒金账簿。
胡椒的肉垫按在她手背:"喵呜,想知道狗皇帝为什么贬你爹?"猫眼在暗处泛着幽光,"永宁王府后日要招账房先生。"
更鼓声穿过庭院,苏轻摇摸向枕边针线盒。
母亲绣了一半的荷包上,比翼鸟的翅膀还差几针金线。
她咬断丝线时,听见外间传来碗盏轻响——周大嘴翻墙放的食盒还冒着热气,揭开是碗撒了葱花的阳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