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这就去重核......"
"不必劳烦。"苏轻摇袖中滑出个鎏金算盘,翡翠珠子撞在王胖子未来得及合上的账册上,"上月采买松香三十斤,按京城市价合该一百二十两。"她指尖掠过凭证上的郡王私印,突然将算盘往东窗方向一转:"可巧昨儿路过库房,闻见西厢地窖飘出的松香味——怕是三百斤都打不住吧?"
窗外偷听的厨娘没憋住笑,王胖子脸上的肥肉开始抽动。
苏轻摇喉头滚动着新一轮反话,这次她清晰听见对方心底的咒骂:"地窖钥匙在老子裤带上拴着,黄毛丫头还能......"
算盘珠子突然崩断两粒,翡翠滚到王胖子皂靴边。
苏轻摇弯腰去拾时,袖中暗藏的磁石贴着他腰间铜钥匙擦过。
咔嗒一声轻响,锁扣里掉出半片烧焦的纸屑,依稀能辨出"滇南茶行"的火漆印。
"哎呀,王总管裤带上沾了灰。"她捏着纸片举到日光下,声音脆生生惊动梁上燕,"听着像是库房走水那日......"
账房外的窃窃私语骤然沸腾,王胖子绿豆眼里闪过狠戾。
正当他肥厚的手掌要拽回那半片残纸时,庭院忽然飘来松香混着铁锈的气息。
胡椒的尾巴倏地炸成绒球,苏轻摇后颈尚未痊愈的擦伤突突跳起来——沈不羁玄色袍角掠过月洞门,掌中玉扳指正扣着个眼熟的榆木箱。
王胖子脸上的油汗在晨光里泛着青光,喉结上下滚动时发出闷葫芦般的咕噜声。
他肥厚的指节捏住腰间铜钥匙,青筋暴起的手背活像只蒸过头的发面馒头。
"苏姑娘说笑了。"他扯着嘴角去够那半片残纸,袖口暗袋里藏着的银算筹却叮当掉在地上,"这分明是......"
"是去年腊月十八库房走水的证物。"沈不羁的声音裹着松香飘进门槛,玄色织金袍角扫过满地狼藉的账本。
他随手将榆木箱丢在王胖子脚边,箱盖震开的瞬间滚出几枚锈迹斑斑的箭镞,与东市当票上绘制的纹样分毫不差。
胡椒从房梁跃下时故意踩翻了砚台,墨汁泼在账册银票的暗纹上,渐渐显露出"滇南茶行"的浮水印。
苏轻摇袖中的磁石贴着青瓷盏轻轻一转,王胖子腰带里藏的铜钥匙突然蹦出,叮的一声正落在沈不羁靴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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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郡的库房钥匙,何时改姓王了?"沈不羁用剑鞘挑起铜钥匙,玉扳指映着苏轻摇发间摇晃的珍珠步摇,"本王竟不知,滇南的松香能腌出三百斤老陈醋。"
围观仆役中不知谁先笑出声,王胖子浑身肥肉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他绿豆眼扫过苏轻摇捏着的残纸,突然扑向窗边栽着兰草的陶盆:"老奴这就......"
"王总管当心!"苏轻摇"恰好"伸脚绊住他踉跄的身形,藏在袖中的三枚铜钱顺势滚进陶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