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走我母亲,间接害她出车祸。我是生意人,这笔账太大太残酷,我确实还没有想好如何算。只是,你是个弱女子,以命抵命的事我不屑去做。”说罢,依然笑眯眯捏住苏浅言精美的下巴,让她的双瞳映向自己:“那么你告诉我,什么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浅言觉得眼前这人是个恶魔。心中攀爬着恐惧的蔓藤,直把根茎扎入她的神经。令她不寒而栗。
    见她不答,梁歆怡长长的指甲渐渐收紧,白皙的颌下浮上清晰的红痕,眼若寒冰:“ 非要让你体会我的苦,抑或是我母亲的苦。我杀不得你,我母亲的苦你是受不得了。但我的苦,你想受么?恐怕,比生不如死更可怕,可怕到……我自封了记忆。”
    苏浅言毕竟才20岁,经历的事没有一样比今天梁歆怡这番话更可怕。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本能地,她想逃,哪怕此时拉开飞机舱纵身跳往那云海,摔死在东海岸上,也比这种语言的凌迟好过。
    梁歆怡见面前的人含着一汪泪,身子微微颤抖着,就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再看那眼神,七分骇然三分恐惧,竟没一分是她渴望的。她渴望什么呢?自责,忏悔,赎罪?似乎,又不是。
    飞机终于平稳降落。接机的是抱着小Rob的黄彤。
    梁歆怡由于和黄彤是合作关系,黄彤舅舅的公司梁歆怡代为管理,很长一段时间是经常往来美国的。她对Rob并不陌生,天性也是喜欢孩子,梁歆怡看见Rob马上抱个过瘾。
    苏浅言脚踏在地上,心情可谓从地狱里翻滚了一圈。是,她做了错事,可那毕竟是无谓之举。况且那时候她才5岁。5岁的小朋友除了喜欢和不喜欢,连善恶都不懂分。现如今,她要为五岁自己的过错埋单。她不是不甘,而是觉得造化弄人。
    如果她不是做错事,如果梁歆怡不是这么介意背叛……可惜,没有如果。
    黄彤早感觉出两人磁场不对劲,一路上也不多说,等到了酒店大厅,抢过Rob就准备告辞。可话没出口,就见远处走来一人,飘逸脱尘,墨发披肩,白衣胜雪。能把雪衣穿得如此洁净的,也只有子衿了。
    子衿先向苏浅言微笑,然后眸心一转,投向梁歆怡,细细看了半饷,开口却是对黄彤说的:“正好一起吃午餐。”
    梁歆怡又把Rob从黄彤怀里抱过来,那孩子虽然是黑人种,但这黑人里也有美有丑,尤其是混血儿,看看哈莉贝瑞和惠特尼休斯顿就清楚了。这孩子是被黄彤舅妈的慈善机构收留的弃婴,母亲实则是个地道的白种人。仔细看,他眼睛大,睫毛长,鼻梁不低,眉清目秀。长大也毕竟是个黑皮帅哥。
    更难得的是他脾气好,不叫不闹,醒了也不扰人,自己跟自己玩。即便是生病或者被抢来抢去,也依然笑容可掬。黄彤常常感叹,这性格倒有点像她爸。
    Rob被梁歆怡抢在怀里,咯咯笑了几声,两只小肥手攀上梁歆怡的颈子,啪唧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看得黄彤一脸的失落。
    子衿挽过黄彤,轻声说:“孩子总见我们几个,也厌了。现在有了新姨跟他玩,他自然要好好讨好的。”
    黄彤想想也是,就又不介意了。这些年,黄彤为子衿是一次醋也没吃过,却总是为Rob吃醋,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宝贝不认她了。可见Rob在她心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