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演凌再次问,刀尖指着心氏,“河北心阳那种地方,怎么可能练出你这样的身手?”
心氏背靠墙壁,呼吸平稳:“练出来的。”
“怎么练?”
“每天十一小时,练十几年。”心氏简短回答,“你试过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原上连续滑行六小时吗?试过在暴风雪中保持平衡吗?试过从悬崖跳下还要在空中调整姿势吗?”
演凌沉默。他是刺客,训练严酷,但主要集中在刺杀、潜伏、逃脱,滑雪只是辅助技能,从未如此专精。
心氏继续说:“我七岁开始练,最初连站都站不稳。摔了无数次,骨折过,冻伤过,差点死过。但我没停。因为停下来,就永远学不会。”
她看着演凌:“你的伪装很厉害,但滑雪不是靠伪装就能精通的。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演凌冷笑:“那又怎样?你现在空手,我有刀。而且……”他顿了顿,“这里是我的地盘。”
话音刚落,他猛扑上前,刀光如电,直刺心氏胸口。
心氏不躲不闪,在刀尖即将触及的瞬间,脚下发力,整个人向上跃起。
这一跃,高度超过四米。
演凌的刀刺空,抬头看去,只见心氏如燕子般轻盈,双手抓住走廊顶部的横梁,身体一荡,便跃上横梁。横梁离地约五米,宽不足一尺,但她站在上面稳如平地。
演凌脸色微变。这种高度,他也能跳,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松。
心氏在横梁上行走,如履平地。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几根支撑屋顶的立柱。她抱住一根立柱,手脚并用,几秒内就向上爬了数米,接近天花板。
演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虽会轻身功夫,但爬柱子的速度和技巧,远不及心氏。
这就是心氏多年学习的结果。在河北心阳,她不仅练滑雪,还练攀爬、跳跃、平衡。雪地、冰壁、悬崖、树木……任何能锻炼身体控制能力的地形,她都尝试过。这些技能此刻融为一体,让她在宅院中如鱼得水。
心氏爬到天花板附近,双手撑住横梁,身体倒悬,看着下方的演凌:“你有本事,上来抓我。”
演凌咬牙,后退几步,助跑,跃起。他抓住一根较低的横梁,想借力上攀,但横梁湿滑,差点脱手。等他稳住身形,心氏已经换到了另一根立柱。
“太慢了。”心氏评价。
演凌怒火中烧。他自认轻功不弱,在凌族刺客中也是佼佼者,今日竟被一个年轻女子如此戏耍。
他松开手,落回地面,然后再次冲向心氏所在的立柱。这次他不爬了,直接挥刀砍向立柱底部——他想把柱子砍断,让心氏摔下来。
但心氏早已料到。在刀砍中柱子的瞬间,她松手落下。不是直接落地,而是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借力改变方向,如箭般射向走廊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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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凌甚至没反应过来,心氏已经“走”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不是攀爬,是真的在垂直墙面上行走。脚步轻盈,身体与墙面呈诡异的角度,仿佛重力对她失效。
这种飞檐走壁的能力,给了演凌一种不可战胜的压迫感。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和无力。
但他不能放弃。演凌很清楚,如果这次放走心氏,她带来的威胁,将远大于陷坑里那七个人的总和。那七人虽也是单族贵族,但武艺平平,威胁有限。而心氏不同,她的身手、速度、反应,都达到顶尖水平。若她铁了心要救三公子,或要追捕自己,将是极大的麻烦。
必须抓住她,至少重伤她,让她无法再构成威胁。
演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他是刺客,最擅长的是潜伏和一击必杀,正面缠斗并非所长。但此刻没有选择。
他观察心氏的移动轨迹,预判她的下一个落点,然后悄然后退,从怀里摸出几枚飞镖。这是淬了麻药的镖,虽不致命,但中者会迅速麻痹。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异变再生。
一根木棍从楼梯方向袭来,直扫心氏后腰!
这一棍来得突然,时机精准,力道凶猛。持棍者显然也是高手。
但心氏的反应速度更快。
几乎在棍风袭来的瞬间,她身体如游鱼般一扭,整个人从墙面横向移开三尺。木棍擦着她的衣角扫过,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心氏落地,转身看向来人。
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容貌清秀,眉宇凌厉,手中握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正是夫人冰齐双。
冰齐双一击落空,并不惊讶,反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反应挺快。自我习棍以来,还没遇到过能躲过我偷袭的人。”
她上下打量心氏:“原来就是你呀,心氏。虽然我没见过你,但听说你出生在河北心阳。”
心氏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
冰齐双继续说:“河北心阳……那可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我夫君就是从那里把你引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笑容冰冷:“既然是河北来的,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冲上前,木棍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心氏。棍法刚猛,速度极快,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
心氏不敢硬接,只能闪避。她在走廊中辗转腾挪,时而跃起,时而伏低,时而贴墙行走。冰齐双的棍法虽猛,但心氏的速度和灵活性更胜一筹,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演凌见状,也加入战团。夫妻二人,一刀一棍,配合默契,封死了心氏所有退路。
但心氏依然能应对。她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在刀光棍影中寻找缝隙。偶尔被逼到绝境,便跃上墙壁或横梁,暂时脱离围攻。
战斗从二楼打到一楼,从大厅打到后院。所过之处,家具碎裂,墙壁留下刀痕棍印。积雪被搅起,在空中形成团团雪雾。
心氏逐渐感到压力。演凌和冰齐双都是高手,配合又默契,长时间缠斗对她不利。她的体力在消耗,而对方有两人,可以轮番进攻。
但她不能退。退,就意味着陷坑里的七人可能遭殃,三公子也救不出来。
所以她坚持。凭借多年苦练出的耐力、反应、意志,在两人的围攻中周旋。
时间在激战中流逝。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宅院里的打斗声时断时续,但从未完全停止。
雪还在下,天色渐暗。
十二月十日,就这样在激烈的对决中过去。
当十二月十一日的晨光透过雪幕,勉强照亮湖州城时,宅院里的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