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张建军的秘书,他的工作就是帮张建军处理文件、安排日程、接待来访。
张建军不在,这些工作自然就没了。
有什么紧急文件都被李国庆直接处理了,轮不到他一个秘书插手。
他整天闲得五脊六兽的,在办公室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觉得自己拿这份工资不干点什么亏心。
只好自己给自己找活干——有时候跑到大门口帮着站岗的兄弟替一会儿班,站在门口晒太阳看人来人往,跟进出厂的工人打招呼。
有时候跟着刘强他们一起训练,在操场上跑得满头大汗,还被刘强调侃说“时秘书你这是准备转行当兵啊”。
实在没事干就帮着传达室的老刘头分报纸,把各科室的报纸一份一份折好码整齐,再一家一家送上门去。
可他到底还是闲得慌,总觉得自己像是保卫处里一个多余的人。
见张建军终于回来了,时冬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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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放在张建军桌上,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说:
“张处长,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几个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张建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说“你说”。
时冬便一桩一桩地汇报起来——厂里下了新文件要求各科室组织学习,安全生产会议定在下周二下午,两个外单位的人来找过张处长留下了联系方式,还有一个什么什么案子需要张处长签字。
张建军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重要的地方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一笔。
时冬汇报完了,把小本子合上放回口袋里,又问了一句“处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张建军摆了摆手说
“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叫你”,
时冬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走路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好像连脚步都在说“终于有活干了,终于不用再去帮老刘头分报纸了”。
张建军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把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合上,钢笔帽旋紧搁回笔筒里,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擦黑了,保卫处操场上那帮小子的训练声也早就歇了,但还没到下班点,工人们还都热火朝天的忙碌。
他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跟还在值班的陈明打了个招呼,说晚上有点事,有事找人去院儿里找我。
陈明正趴在桌上写值班记录,头也没抬,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
吉普车停在保卫处楼下的老位置,依然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子,有些日子没洗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车子在初春的寒风里突突突地抖了几下才稳住了转速。
出了轧钢厂大门,赵刚从传达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按了下喇叭算是回应。赵刚应该是巡查到这边,再门岗里跟他们唠两句。
车往雨儿胡同的方向开。
这个点儿,四九城的街道还没安静下来,自行车流的高峰期还没到,只有零星几辆自行车还在路上慢悠悠地晃。
路两边的店铺大多没什么人,有的公私合营的可以提前下吧,现在已经把木板门一扇一扇地合上,附近也就国营副食店门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一个正在扫地的大妈。
空气里有一股煤烟子味,现在物资也足够了,家里要是有个混的不错的,吃炖肉还是能办到的,这还没开出去多远,就闻着谁家炖肉的香气,大概是红烧肉,闻着就让人肚子叫。
张建军的吉普车夹在不算多的自行车流里,那叫一个不伦不类,时不时就有骑车的小伙子侧着脑袋瞅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开个吉普了不起啊?
张建军也不恼,摇下车窗,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今天上午他答应了邱慧,晚上去陪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