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血染凤纹

"映雪!"我脱口而出,前世她被苏婉儿灭口时,也是这样扭曲的笑。

可话音未落,顾清瑶已像只鹞子般扑过去。

她腰间的飞刀擦着映雪耳畔钉进房梁,震得火把掉在地上,却在落地前被她抄在手里。

我这才看清她另一只手还攥着刚才那本染泥的账册。

此刻她将账册猛地抛进火堆,泛黄的纸页在火里蜷成金蝴蝶,那金蝴蝶在火光中翩翩起舞,发出轻微的燃烧声。"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军械清单!"

火苗"轰"地窜高,映得顾清瑶的脸忽明忽暗,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波澜。

我这才发现那账册封皮下还粘着层薄纸,被火一烤,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永昌三年冬,顾氏宗祠拨银三十万两,其中二十万入苏侯府私库,五万充顾夫人脂粉钱......"王统领的士兵们挤着往前看,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攥紧了刀柄。

原来顾清瑶早把假账册做了夹层,刚才的"军械缺失"不过是引蛇出洞的饵。

"好手段。"

一道沙哑的女声从玄铁马车里飘出来。

我浑身一震,是顾夫人。

她不知何时下了车,月白织金大氅裹着单薄的身子,鬓边的东珠步摇在火光里晃出碎芒,那碎芒闪烁着华丽而又凄凉的光芒。

她走到我面前时,我闻见浓重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那味道复杂而刺鼻,和前世她咽气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当年救你性命的顾氏养女,是本宫的亲生骨肉。"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将半块染血的翡翠护甲按进我掌心,那护甲上的血还带着一丝温热。

那护甲的纹路我太熟悉了,正是我发间"掌珠"簪的碎片。

前世我总以为这簪子是苏母所赠,此刻却见护甲内侧刻着"顾"字,字迹和顾清瑶方才看的信上如出一辙。

顾清瑶的动作顿住。

她盯着顾夫人,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火里,溅起滋滋的响,那声响仿佛是她心碎的声音。"您......您说过我是路边捡的。"

"阿瑶。"顾夫人抬手想摸她的脸,却在中途垂了下去,她的动作带着无尽的遗憾。"当年我为保顾氏血脉,把你送到苏侯府当暗桩。

你娘救苏夫人时,我就说过'因果总要了断'——"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住嘴,指缝里渗出的血却是鲜艳的红,再不是从前暗褐的旧血。

姜太医在我身后低叹:"老夫人停了朱砂药,这才是真咳血。"

"顾夫人!"王统领突然上前一步,"太后要的是......"

"够了。"顾沉舟的剑指向王统领咽喉,"太后要的是顾氏贪腐的实证,现在证据在火里,在人心里。"他转头看我,眼尾的疤随着笑意翘起来,"明月,我们该回侯府了。"

我攥紧掌中的翡翠碎片,忽然听见驿站外传来信鸽的扑棱声,那声音轻盈而灵动。

顾沉舟侧耳听了听,眉峰微挑:"是顾清霄的飞鸽。"

顾清瑶猛地抬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他的婚书,该到了。"顾沉舟替我理了理被火烤乱的鬓发,"苏侯府的人,总该知道谁才是掌珠。"

火还在烧,映得顾夫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在火光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望着顾清瑶扑进顾夫人怀里的背影,又摸了摸发间的"掌珠"簪。

这一次,所有的因果,都该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