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不该用来行此偷袭之举。”
“剑者,宁折不弯,当有浩然之气。”
又一次,她假装伤势复发,痛苦呻吟,引来照料她的侍女靠近,然后突然暴起,制住侍女,试图挟持人质逃离。
但刚出静室门口,就看到陈良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仿佛早就料到。
他只一眼,那侍女便身体一软,昏睡过去,而杨玉嬛则再次被无形力量禁锢。
“你若想走,待伤势痊愈,修为恢复,我自不会拦你。”
“但以你如今状态,离开药尘居,外面想取你性命、或利用你的人,不在少数。”
陈良说完,便解除了禁锢,转身离去,留下杨玉嬛一人怔在原地。
她这才从侍女口中得知,自己与陈良一战,早已轰动京都。
不知多少隐世修行势力在暗中觊觎她这个女剑仙。
若非陈良将她软禁在此。
以她如今的状态,离开药尘居保护,只怕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刺杀、逃离,均告失败。
陈良每次都只是轻易化解,从未真正伤她。
甚至在她因强行冲撞封印而引动内伤时,还会不惜耗费自身精纯灵力为她疗伤。
这种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无声温柔,比任何酷刑和辱骂,更让杨玉嬛感到绝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摇。
仇恨的壁垒,在日复一日的囚禁、疗伤、梦境浸润和这种复杂难明的对待中,悄然出现裂痕。
心魔,却也因此滋生得更加迅猛。
对家族仇恨真相的怀疑,对陈良复杂难明的情愫,对梦中景象的困惑,以及对自身剑道前途的迷茫……
种种情绪交织,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道心。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大伯三叔死去的惨状、陈良平静的脸、还有梦中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和那道伟岸的帝影。
她的气息越发不稳,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乱。
体内被陈良暂时压下的伤势和反噬,有心魔作祟,竟有反复甚至加重的趋势。
陈良看在眼里,知道她已到了关键时期。
心魔劫,外人难以相助,只能靠她自己勘破。
他能做的,除了以丹药和灵力稳住她的伤势,便只有继续以梦境和偶尔的剑道点拨,来潜移默化地影响她。
这一夜,月色昏沉。
杨玉嬛又从那个重复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寝衣。
梦中,那道伟岸的帝影为了守护她们,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坠落……
那种失去一切的锥心之痛,如此真实。
让她醒来后仍心痛得无法呼吸。
而就在这时。
白天陈良为她疏导灵力时,无意中提及的一句关于剑道的话,忽然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剑之道,在于诚。诚于剑,诚于人,诚于己。”
“你的剑,充满了仇恨和怀疑,如何能诚?”
“不诚,何以见真我?何以明剑心?”
诚于己……我的真我,是什么?
我的剑心,又是什么?
为家族复仇?
可若家族有错在先呢?
追求剑道极致?
可若心被仇恨蒙蔽,剑道又如何极致?
梦中那个持剑守护、与帝并肩的身影,又到底是谁?
是我吗?
还是……
“啊啊啊!”纷乱的思绪如同无数根针,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体内本就因心魔而紊乱的灵力彻底失控,如同脱缰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丹田内刚刚稳定一些的金丹剧烈震颤,表面竟出现了丝丝裂纹!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杀戮欲望的黑色气息。
从她心底最深处滋生,迅速蔓延,侵蚀着她的神智!
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