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一场无声的厮杀,已经结束。
一个活口,被麻利地捆好,拖进了后院的地窖。
地窖里,一盏油灯是唯一的光源。
豆大的火苗,照亮了那名被绑在柱子上的乌鸦成员。
他的脸上,是任务失败后,求死的神情。
“省点力气。”
王铁山用布擦拭着铜镇尺,上面没有血,却仿佛能闻到血腥味。
“我撬开的骨头,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
那人眼皮都懒得抬,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一个小时后。
王铁山和周海走了出来。
两人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和浓重的挫败感。
周海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发颤。
“科长,撬不开。”
“骨头是硬,但嘴更硬。”
张西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来。”
梁拉娣走了进去。
她手里没有刑具,只有那盏昏黄的油灯。
地窖的门,缓缓关上。
里面没有传来惨叫。
只有梁拉娣那不紧不慢,却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声音。
“你有家人吗?”
“……”
“我丈夫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他说,他想儿子了。”
“你们杀了他,以为这事就了了?”
“不,你们只是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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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种子,每天用仇恨浇,用眼泪喂,总有一天,它会破土而出,把你们所有人都拖进土里,给我丈夫陪葬。”
“你死了,你的孩子,你的老婆,谁来照顾?”
“他们会被人欺负,会被人骂是杂种,会饿肚子,会为了一个窝窝头跟野狗抢食……就像我和我的儿子们,经历过的一样。”
“你以为你的死是忠诚?”
梁拉娣的语调陡然降低,如同耳语。
“不,你的死,是把你这辈子受过的所有苦,遭过的所有罪,原封不动地,亲手转移到你最爱的人身上。”
“告诉我,娄半城在哪。”
“这是你……唯一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半小时后。
梁拉娣走了出来,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城西,和平饭店,地下三层。”
张西范瞳孔一缩。
“他招了?”
“他哭了。”
梁拉娣的声音很轻。
“有时候,活着,比死,需要更大的勇气。”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门被人用蛮力狠狠砸响,那力道,是要把门板拆了!
周海立刻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那个铁塔般的斯拉夫男人。
伊万!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伊万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雷达,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阴影,最后,死死锁在张西范身上。
“我们的生意,该谈谈了。”
他的出现,让这个本就诡异的夜晚,瞬间坠入冰点。
后院,石桌旁。
张西范,梁拉娣,伊万。
三方势力,围成一个危险的、随时可能崩溃的三角。
“娄半城的地图,是我的。”
伊万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气。
“人,我要救回来。仇,我也要报。”
梁拉娣的声音里,是烧红的铁。
“那就合作。”
张西范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救人,拿图,把这窝乌鸦,连窝端了。”
伊万的蓝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分?”
“把水搅浑。”
梁拉娣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