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我悄无声息地烂在阴沟里,那我偏不。”张西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看得陈建军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
“我就要把这盆水,搅浑。”
“把动静,闹大!”
“大到他那支‘清理队’不敢进城!大到西山所有的大院都得竖起耳朵听一听,到底是谁家的老东西,这么不要脸!”
这番话,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撬动那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
张西范没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陈建军,他猛地转身,下达了命令,声音冷硬如铁。
“周海!”
“在!”周海胸膛一挺,科长身上那股熟悉的,准备跟人玩命的气息,又回来了。
“立刻带上许大茂和索菲亚,从后门走!去西郊的废弃七号矿井,那里有我们之前备下的防空洞。”张西范的语速又快又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带足吃喝、弹药。没有我的电话,任何人,包括陈部长亲自去,都不准开门!”
“是!”
“如果,”张西范看着周海的眼睛,“二十四小时后,你没接到我的电话。把我们手上所有的口供、录音,还有赵卫东那些事的全部资料,备份三份。一份,想办法塞进军区大院纪检委主任家的信箱里。一份,寄给《人民日报》的总编。最后一份,送到莫斯科大使馆去。”
“怎么送,用不用我教你?”
周海心脏狂跳,他重重一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血性:“科长放心!就是用命填,也保证送到!”
他二话不说,转身带着另外两人,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黑暗里。
仓库里,只剩下张西范和魂不守舍的陈建军。
张西范走到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旁,回头看向陈建军,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温和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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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最后帮我个忙。”
“你……你到底还想干什么……”陈建军的声音发虚,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受的惊吓,都没今晚多。
“那位老先生,他夫人,应该叫孟茹吧?”
陈建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位原配夫人家世显赫,确实姓孟。
“我需要她家的电话号码。”张西凡的语气,像是在问食堂今天开不开饭,“不是办公室的军线,是能直接打到她卧室床头柜上的那一部。”
“张西范!”陈建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冲上来就要抢电话,“你真他妈是疯透了!你给他老婆打电话?!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把人家最后的脸面都给撕了!他会不计任何代价弄死你!不计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