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
西山那位老东西的远房侄子。
从钱文海的嘴里得到这个名字,张西范就知道,那条藏在幕后的毒蛇,终于露出了一小截尾巴。
他没有再为难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老教授,带着周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属楼。
回去的路上,周海开着车,忍不住问道:“科长,这个刘建军,要不要也……”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不急。”张西范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蛇打七寸。这个刘建军,只是蛇身上的一块鳞片,动他,不疼不痒,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们要做的,是顺着这条尾巴,找到蛇的七寸,然后,一击毙命。”
周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科长的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回到轧钢厂,已经是后半夜。
整个厂区寂静无声,只有几个关键车间还亮着灯,传来机器的轰鸣。
张西范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回家,而是让周海直接把车开到了南郊。
南郊三号仓库,是他用黑狗那帮人的名义,租下来的一个废弃仓库,地方偏僻,平时根本没人来。
车灯照亮了仓库的大门,黑狗正带着两个小弟,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看到张西范的车,黑狗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范爷,您来了!”
“东西呢?”张西范开门见山。
“都在里面,都在里面!”黑狗一边说,一边引着张西范往仓库里走,“您别说,范爷,您真是神了!今天一下午,我让兄弟们在四九城里转悠,真就收上来不少好东西!”
仓库里,点着几盏昏暗的马灯。
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堆东西。
有缺了口的明代青花瓷碗,有被撕掉了一半的明清字画,有被虫蛀了的线装古籍,还有几件雕工精美的黄花梨木小摆件。
这些在1967年被当成“四旧”,被视作垃圾和罪证的东西,在张西范眼里,却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布满了灰尘的紫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方和田玉的印章,印章的质地温润,包浆厚重,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范爷,这玩意儿是从一个被抄家的老学究家里收来的,就花了五毛钱。”黑狗在旁边邀功似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