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藏在哪儿?"甘宁直截了当。
孙夫人笑了,笑声里浸着秋霜:"我是孙文台的遗孀,不是孙仲谋的乳母。"她抬手抚过鬓角的木簪,指节泛着青白,"当年伯符临终,拉着我的手说'阿嫂替我看顾江东';公瑾病重,托我照拂小乔;现在你们来了,要我交人?"她突然逼近半步,眼尾的细纹里燃着火星,"可你们杀了子明,烧了柴桑,把我江东的儿郎埋在神亭岭——"她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像被风掐断的烛,"我连块能烧的纸钱都找不着。"
法正的算筹"当啷"掉在舆图上。
他看见孙夫人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看见她绣着云纹的袖口在抖,这才惊觉她素白的裙角沾着新泥——方才她是从后苑过来的,那里有片未被搜查的竹林。
"送孙夫人回后苑。"甘宁突然说。
他望着孙夫人转身的背影,望着她发间的白木簪在廊下漏进的光里一闪,突然想起孙策出殡那天,灵堂前的白幡也是这样晃。
"将军!"高顺的声音撞进殿门,他的玄甲还沾着血,长戟上挂着半片断旗,"泾县残军已灭,末将擒了董袭、吕范。"他将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踹到地上,董袭的虎目瞪得通红,吕范的朝服破了个洞,露出里面染血的中衣。
"仲谋呢?"吕范突然吼,"你们抓不到他的!他——"
"闭嘴!"董袭用额头撞向吕范的肩,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伯符在天有灵,不会让你们——"
"拖下去。"甘宁打断他。
他望着高顺将两人押走,望着殿外的残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突然觉得这满宫的青砖绿瓦都在往下沉。
法正说得对,太静了,静得像暴雨前的江——表面无波,底下全是暗涌。
江东大营的篝火是在子时灭的。
周瑜攥着染血的军报,指节把竹片都捏裂了。
他望着"建邺沦陷吕蒙战死孙权被俘"这几个字,喉间突然涌出腥甜,染红了胸前的狐白裘。
"公瑾!"鲁肃扑过来扶他,药碗"当"地摔在地上,"军医!
快传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