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那一片辉煌烛火,灼灼如星。
仿佛穿透这沉沉黑暗,她已看见殿内那双深邃凝望的眼。
“宝珠,”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从明日起,我们……‘早睡晚起’。”
养心殿。
邢烟决然离去后,偌大的东暖阁,不知为何骤然变得空旷得令人窒息。
睡意全消,穆玄澈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仿佛只有这焦灼的步履,才能驱散心头那团无名躁郁。
这感觉陌生又奇异,他堂堂帝王,竟为一个女子如此抓心挠肝。
他猛地推开窗棂,目光投向浓稠的夜色深处。
那离去的倩影早已不见踪迹,他却固执地凝望着,仿佛要将那片黑暗洞穿。
……
邢烟归来的动静虽轻,却未能逃过有心人的耳目。
翠香躲在门缝后窥见了全程。
翌日清晨,她便迫不及待地禀报云嫔。
“娘娘,昨儿后半夜胡贵人竟自个儿回来了!皇上连凤鸾春恩车都没赐呢,奴婢瞧得真真儿的,她和宝珠是徒步走回来的!”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云嫔闻言,眉梢眼角悄然浮起一丝得色。
若真得了圣宠,此刻内务府的赏赐早该流水般送来了。
偏殿那头,至今仍是静悄悄的。
邢夫人低语道,“云儿,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忧,她不足为虑。”
……
早朝散后,穆玄澈照例留下军机大臣议事。
可任谁都瞧得出,御座上的天子心绪不佳。他面沉似水,本就寡言,此刻更是惜字如金。
人虽端坐龙椅之上,神思却分明已不知飘向何方。
无人敢点破。
捱到晌午,赵德允觑着皇帝脸色,寻了个由头将大臣们打发走了。
穆玄澈便那么枯坐了一下午,如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皇上,”赵德允小心翼翼试探,“可要奴才……宣胡贵人过来陪您手谈几局?”
穆玄澈只疲惫地摆了摆手。
他心里淤堵不堪,耳畔反复回荡着她昨夜那声低问:“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