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早就想过飞檐走壁会引起城楼上的注意,但要靠近这里别无他法,被堵在外面,她们也就白来了。
她俯视一周。
没看到谢钊等人的身影,大概还在外面徘徊着。
阿棠猜的不错。
谢钊和马俸年领着众人赶到时,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成百上千的人提着菜刀柴刀嘴里喊着杀狗官,破城楼……那气势汹汹模样仿佛只消一眼,就要给他们千刀万剐。
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哪里见过这阵仗。
马俸年一把拽住谢钊往后退去,“反了,他们这是要反了,赶紧走,要是被他们围堵起来就麻烦了。”
“不行。”
谢钊拂开他的手,“我们必须去!”
马俸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这可是反民!你不要命了。”
他看到谢钊坚决地目光,想起刚才陆梧的话,诚心诚意劝道:“谢兄,你不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咱们为官多年哪里需要他来置喙我们的为官之道,又何须去证明什么?”
“你听我的,命最重要,咱们这些文官真打起来也只能拖后腿,发挥不了作用,还不如后面再来收拾局面。”
“马大人。”
谢钊蹙眉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他一向只知道都察院的御史都是些脾气火爆的愣头青,动不动就要死谏弹劾,没成想还有这种怕死没骨头的。
他索性把话说明白。
“之前我们能躲在后面,那是因为有人在前面顶着,现在顾大人撒手不管,民变在即,若全权交给黄营那个武夫来处置,事情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谢钊可以被罢官夺职,但谢氏的门楣,我的父母妻儿不能因我蒙羞。”
“你明白吗?”
马俸年定定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嘴唇翕动,半晌没说得出一句话。
看他这副模样,谢钊又道:“你记住,他们不是反民,他们只是想活,若你将他们当作反民对待,就是逼着他们造反。”
谢钊说完,举步朝着人潮走去。
县令在原地踟蹰片刻,哆哆嗦嗦的跟了上去,留下马俸年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