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后,一个身材壮硕如熊、满脸横肉、左眼角一道疤痕斜划至颧骨的酒保,正用一块油黑发亮的抹布,机械地擦拭着一只同样油腻的木杯。
“找谁?”酒保头也不抬,声音粗粝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铁。
“铁手。”倪青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送达酒保耳中,“老莫介绍的。”
“喀。”酒保擦拭的动作骤然停顿,木杯底与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皮,那双隐藏在眉骨阴影下的三角眼锐利如鹰隼,在倪青身上迅速扫过,重点在他沉稳如山的站姿、自然垂放却隐含爆发力的双手,以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等着。”没有多余废话,酒保放下抹布和杯子,转身掀开身后一道厚重、沾满不明污渍的深色门帘,身影没入其后更深的昏暗之中。
短暂的等待,空气中只有身后酒馆传来的喧嚣,以及门帘后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很快,酒保返回,对着倪青歪了歪硕大的头颅,示意跟上。
穿过门帘,是一条更加逼仄的通道,光线几乎断绝,空气沉闷而滞涩,混合着霉味、尘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通道尽头,一扇用厚铁皮加固过的木门如同沉默的巨兽,挡住了去路。
酒保上前,屈指,以特定的节奏敲击门板——笃,笃,笃……停顿……笃,笃。
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括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