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三岁那年,就开始在小区里的幼儿园上学。
幼儿园不大,藏在几栋老居民楼中间,门口种着一棵大槐树,夏天的时候落一地碎碎的荫凉。
孟泽第一天去的时候抱着妈妈的大腿不肯撒手,哭得惊天动地,结果第三天就开始催妈妈“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因为他交到了朋友。
他的老师是个说话慢慢悠悠的阿姨,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也轻轻柔柔。阿姨有个孩子,跟孟泽同岁,也在这个幼儿园,叫邬峤。
邬峤是个安静的小孩,别的小朋友抢玩具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看蚂蚁搬家,别的小朋友哭着想妈妈的时候他就走过去,默默递一块手绢。
孟泽第一天哭的时候,就是邬峤递的手绢。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黏在了一起。
除了邬峤,总跟他们一起玩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叫薛霜霜。
霜霜长得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穿裙子的时候像个小公主。
但只要她一开口,什么公主形象都没了,那张嘴跟按了加速键似的,叭叭叭叭不带停的。
“孟泽你昨天怎么没来是不是生病了我妈妈说生病要喝热水我昨天也喝了好多热水但是我其实没生病我就是不想喝那个苦的药我偷偷把药倒花盆里了你们不许告状!”
孟泽和邬峤站在那儿,根本找不到气口插嘴。
连一向温和的邬峤妈妈都忍不住笑,“这孩子,将来不去学说相声都可惜了。”
霜霜听了,眼睛一亮:“老师什么是相声是说话的那种吗那我肯定行我说话可厉害了!”
邬峤妈妈:“……”
行,这孩子是真的行。
……
幼儿园小班的孩子放学,必须交到家里人手里才能走。
那会儿经常来接孟泽的,不是他爸妈,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半大少年——辛奇。
辛奇那时候上小学,放学早,正好顺路把孟泽接回家。他站在幼儿园门口,往人群里张望一眼,就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边跑边喊“辛奇哥哥”。
跟辛奇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同班同学,叫薛岩。
薛岩是霜霜的哥哥,高高瘦瘦的,话不多,每次来接妹妹都被霜霜吵得脑仁疼。但霜霜一看见哥哥就扑上去,叽叽喳喳开始汇报今天又说了多少话。
“薛岩我跟你说我今天……”
“知道了,回家说。”
“可是我今天真的说了好多……”
“回家再说。”
“我跟你说……”霜霜充耳不闻,嘴巴一刻不停地说。
辛奇在旁边笑,抱起孟泽就跑,“薛岩,我们先走了!”
开玩笑,这一路如果一起回去,能被薛霜霜吵出精神病。
后来,孟泽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辛奇的妹妹也来了这个幼儿园。
妹妹比辛奇小好几岁,走路还晃晃悠悠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跟辛奇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第一天入园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不舍,冲着孟泽就去了。
像以前孟泽黏辛奇一样,辛果也很黏孟泽,只要孟泽还在这个幼儿园,辛果就不会有上学障碍。
幼儿园时期总体来说都过得很平静,唯一一次不平静,是因为迟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