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半边身体的幽蓝冰霜和塌陷的肩膀,看到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看到他眼中同样深重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有那不顾一切、悍然刺向周魉咽喉的决绝一幕,再次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闪过。
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虚幻的暖意,在她被剧毒和绝望冰封的心湖中,极其微弱地漾开一丝涟漪。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素昧平生、却与她并肩死战、以命相护的少年。
“你…怎么样…”风铃儿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气若游丝。
帝惊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他目光落在风铃儿紧握的右手——即使昏迷垂死,她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块边缘焦黑破损的青铜护身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护身符…风无忌…第九矿区…被带走…蓝衣少年…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在帝惊蛰因剧痛和毒素而昏沉的脑海中剧烈翻腾起来。
穿越第九矿区那漫长而黑暗的矿道…看守粗暴的推搡喝骂…矿奴们麻木绝望的眼神…还有…
一道被两个气息明显更强、穿着周家精锐矿卫服饰的人蛮横拖走的身影…与其他矿奴的破旧麻衣不同,那少年似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完整的蓝色旧衫…挣扎时,额头好似有着一道银色闪电印记,腰间似乎…似乎有一块边缘不甚规则的青铜物件,在昏暗的矿灯光下闪过一抹黯淡的光泽?
那光泽…那模糊的形状…与风铃儿手中紧握的、边缘焦黑破损的护身符…何其相似!
帝惊蛰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艰难地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清晰地传入风铃儿耳中:
“第九矿区…入口矿道…被两个周家精锐矿卫拖走的…蓝衣少年…额头有银色闪电印记…挣扎时…腰间…有青铜光泽闪过…形状…与你手中护身符相似…是他吗…风无忌?”
鬼哭岭裂谷深处,死寂如墓。
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铅灰色的空气里。
风铃儿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左臂覆盖着诡异的幽蓝冰霜,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她涣散的目光死死钉在帝惊蛰脸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结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