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

渐渐升起的雾气中,一棵不该存在的古松拦在路中央。

半小时前他分明见过它,在西南坡的断崖边。

可现在它盘踞在这里,树干上多了一道新鲜的爪痕,正缓缓渗出琥珀色的树脂,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

秦晔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竟伸手去摸。

冷的。

同蜂蜜一般粘稠。

他抬头,发现松枝上挂满了灯笼。

不是纸糊的,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腔囊,里面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最矮的那盏"噗"地裂开,火苗落在他掌心——

不烫,反而冷得像块冰。

"叮铃——"

清脆的铜铃声从背后传来。

秦晔转身时险些站立不住,一瞬间,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而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临死前看到的幻觉。

山林与黑熊都已经不见踪影。

青石长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两侧挤满摊铺:

一只白毛老猿盘坐在青石上,面前摆着几个陶罐,罐口飘出七彩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空中凝成各种形状,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变作游鱼。

穿蓑衣的钓叟正在叫卖"梦境",竹篓里装满了透明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树梢上蹲着几个戴斗笠的小人,不过巴掌大,正用松针穿着露珠,做成项链。

“新来的?”

声音从下方传来。

秦晔低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是只雪白的狐狸,尾巴尖却燃着一簇幽蓝的火苗。

“要买什么?”狐狸歪着头,“时间?运气?还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