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总会吃得一点不剩,然后抢着去洗碗,美其名曰“经济学家要优化分工”。
偶尔,他们也会搞点小浪漫。
比如在秦晔生日时,池越会偷偷买来一小束在冬天显得格外珍贵的鲜花,或者一块甜甜的蜂蜜蛋糕。
笨拙地藏在身后,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却总因为藏不住的笑意而提前暴露。
秦晔则会笑着接过,然后小心地将花养在清水瓶里,能盛开好几天。
学习之余,他们如饥似渴地观察着这个国家。
他们参观宏伟的工厂,看着巨大的机械轰鸣运转;搭乘四通八达的地铁,惊叹于地下宫殿般的艺术与实用结合;
他们也与苏联同学、教授交流,探讨计划经济的利弊、集体农庄的得失、以及工业化的巨大力量与伴随的阵痛。
“钢铁、煤炭、机床……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力量。”
池越在给国内旧部的信中写道,“没有这些,光有口号,挡不住敌人的飞机大炮。”
他开始深入思考如何将苏联工业化的经验与教训,应用于千疮百孔的中国。
秦晔则更关注思想与文化如何塑造社会。
“他们用文学、电影、艺术,构建了一种全新的认同和信仰。”
他对池越说,“这或许和枪炮一样重要,甚至更持久。”
他广泛阅读苏联文学,思考着文学如何参与社会变革。
有一天,一位攻读物理学的苏联同学在闲聊时,向秦晔描述了美国在日本投下的原子弹那毁天灭地的威力。
秦晔听后,深受震撼,夜不能寐。
“阿越,我们必须也要有!”他罕见地表现出极大的焦虑和紧迫感,
“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可能永远要受人威胁,刚刚得来的和平也可能随时失去!”
他一头扎进图书馆,借来一大堆核物理方面的入门书籍,废寝忘食地研读,试图搞懂这“终极武器”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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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越看着他每天对着天书般的公式和理论眉头紧锁,甚至熬出了黑眼圈,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好了好了,我的大文学家,”池越最终看不下去,抽走他手里的书,将人按在椅子上。
“这东西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搞出来的。需要无数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还有强大的工业基础。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咱们国家有四万万同胞,其中不会缺少这方面的人才。”
他明白,秦晔这份近乎笨拙的执着,源于对祖国最深沉的忧虑和最赤诚的爱。
这比什么武器和理论都要珍贵。
正是千千万万个像秦晔这样,或许天赋和能力不尽相同,却都怀抱着让国家强大起来的朴素而坚定的信念的人,才是未来真正的基石。
秦晔奋斗了一段时间,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搞物理的料,沮丧地放下了那些天书,眼神里满是遗憾。
池越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