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明没有否认,只是提起茶壶,为他和王离各斟了一杯温茶,同时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哥,怎么?这可不像你啊……
想当年,咱们兄弟四人筹划那第一间同福酒楼的时候,你眼里可都是光,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第二天就让它名扬天下。
怎么现在……”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王离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望着杯中沉浮的叶梗,苦笑更深。
“四弟,你也说了,那是想当年……
那时我还不到二十呢,正是风华正茂,精力旺盛的年龄……”
说着,他的思绪飘回多年前。
那时的他血气方刚,满心满眼都想着挣脱王翦的严苛管教。
能有个正经事由闯出一番名堂,自然是抓着机会就不肯放。
“但现在我这都快五十了。
结果现在还要让我去西域那种恶劣的环境开拓商路。
这不是纯纯折磨我么……”
王离放下茶杯,声音里透着对岁月流逝的感。
他这几十年来虽然为了大秦的商业到处奔波,却也算是养尊处优惯了。
无论是北边的茫茫草原、百越的层峦叠嶂,还是东北的酷寒之地。
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换个地方出差旅游罢了。
他何曾当过风餐露宿的一线员工……
他可是大老板啊。
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一堆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眼瞅着如今功成名就,正是该卸甲归田、退休享福的年纪。
却要被打发去西域那种真正环境恶劣、寸步难行的蛮荒之地……
他自然是颇有怨言的。
“这可倒好,临了临了,反倒要把我发配到真正的苦寒之地去,重头开拓……
风沙、酷暑、严寒,还有那些言语不通、心思难测的化外之民……
四弟,这可不是游山玩水,这是实打实的受苦受难啊……”
王离的声音里掺了些真实的疲惫与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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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过檐角的细微声响。
秦明静静听着,他知道王离说的半是实情,半是多年安逸生活养出的、人之常情的倦怠。
这位曾经锐意进取的二哥,已在成功的温床里浸润了太久了……
暮色更浓,院里老槐树的轮廓在昏光里渐渐模糊。
秦明并未急于辩驳,只是将杯中微涩的茶水缓缓饮尽。
“二哥……”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晚风。
“你可还记得,咱们当年结拜的时候所许下的誓言吗?”
王离一怔,没想到秦明会突然问起这事儿。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这话的时候,王离的语气很认真。
但秦明的微微一笑,无奈道。
“二哥,我想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