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帆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天看爱莉小姐冻得发抖,就找鲍里斯村长要了点麻绳,瞎摆弄了一下……”
鱼棚里传来爱莉的惊呼,两人连忙冲进去,只见孩子正睁着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头顶的帆布,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学说话。
“他醒了!透龙,他醒了!” 爱莉兴奋地抓着透龙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列克谢手里的渔网 “啪嗒” 掉在地上,他踉跄着扑到干草堆边,膝盖重重砸在冰面上也浑然不觉。
“瓦夏…… 我的瓦夏……”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孩子,怕这只是一场梦。
被叫做瓦夏的孩子眨了眨眼,目光缓缓移到阿列克谢脸上,突然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爸…… 爸?”
阿列克谢的眼泪瞬间决堤,他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却又怕弄疼他,胳膊僵得像块木头。
“哎…… 哎!爸在!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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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哭声震得鱼棚的帆布都在抖,粗粝的胡茬蹭得瓦夏痒痒的,小家伙竟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细弱却清亮,像冰棱融化的叮咚声。
透龙靠在木柱上,看着这团混乱的温暖,灰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低头掏出那块黑曜石,石质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 “笃笃” 声 —— 硅基核心传来微弱的共鸣,石甲缝隙里的青色液体似乎流动得更快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红礁村像是被施了魔法般,悄然发生着变化。
瓦夏每天都能多说出一个词,从 “水” 到 “鱼”,再到指着爱莉的头发说 “粉”,虽然吐字含糊,却像一颗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阿列克谢心里漾起层层涟漪。
爱莉发现,只要握着水晶碎片治疗,她的能量消耗会慢很多,粉色光晕也越来越稳定,有时甚至能同时净化瓦夏伤口和旁边一小滩浑浊的海水。
透龙每天清晨都会去礁石滩或西北林子边缘,背包里渐渐装满了各色矿石:含硅的燧石、带金属光泽的赤铁矿、甚至还有一块半透明的石英,里面裹着细小的气泡。
他坐在鱼棚角落时,会把矿石放在石甲的裂纹上,看着它们像冰块般慢慢融化,渗入皮肤下 —— 右肩的石甲已经能看出原本的轮廓,不再是杂乱的灰疙瘩,青色的 “血液” 也很少渗出了。
阿列克谢成了鱼棚最忙碌的人。
天不亮就出海捕鱼,回来后把最大最鲜的鱼留给瓦夏和爱莉,剩下的拿去和村民换面包和布料;中午帮透龙修补石甲摩擦坏的靴子;傍晚就在鱼棚周围堆石头,说是要筑一道矮墙挡风。
“等瓦夏好了,我就带他去东边的暖流区捕鱼,那里的鱼又大又肥。” 他一边垒石头一边说,眼睛亮得像海边的星星。
村子里的气氛也在变化。
鲍里斯村长不再每天举着猎枪守在村口,而是带着村民修补栅栏,在西北边的林子边缘挖了条浅浅的壕沟。
透龙某天路过时,看到几个孩子围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 千劫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着什么,孩子们指着画尖叫着 “崩坏兽”“陷阱”。
千劫穿着村民给的粗布外套,银白色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却没像在港口那样浑身带刺。
有个小孩不小心踩了他的靴子,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用树枝画着防御工事。
“那白头发的,是个好人。” 鲍里斯蹲在透龙旁边抽烟,看着那片喧闹,“前天帮我们修好了发电机,还说…… 说崩坏兽再来,他帮我们挡着。”
透龙没说话,只是看着千劫的背影。
只不过村长看千劫的目光却有些复杂,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位绝非人类。
相遇发生在第七天的午后。
爱莉抱着瓦夏在村口的空地上晒太阳,小家伙已经能坐起来了,正抓着一根草叶咯咯笑。
透龙背着装满矿石的背包从礁石滩回来,刚走到空地边缘,就看到千劫从对面的木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修好的斧头,木柄上还缠着新的麻绳。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劫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先落在透龙的石甲上,又扫过爱莉粉色的头发,最后停在瓦夏身上 —— 那孩子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崩坏能气息,却被一层柔和的秩序场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