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的红灯持续闪烁着,记录下沈哲瀚充满绝望和恐惧的供词。程长赢知道,这些东西,足以在国内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也足以让“衔尾蛇”对他下达必杀令。
探视时间快到的时候,沈哲瀚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瘫在椅子上,眼神彻底涣散。
程长赢收起录音笔,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你的家人,我会安排。”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铁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彻底坠入深渊的灵魂。
回到车上,程长赢将加密录音笔交给苏晚晴:“立刻复制几分,最高等级加密。一份通过许老的渠道,直接递上去。另一份……备份到我们的‘链塔’里。”
“明白。”苏晚晴郑重地接过。
接下来的几天,一场无声的地震开始在特定的圈层内蔓延。沈哲瀚供出的那几个名字,相继被带走调查,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更高层的力量介入了。金融市场上,与这些名字关联密切的几家上市公司股价暴跌,牵连出一系列的利益链条。
长赢方面,程长赢利用这份供词,一方面加紧与官方合作,另一方面也开始暗中清理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钉子”。瀚海地产的“碧海云天”项目彻底停摆,背后金主似乎也受到了牵连,悄无声息。
沈哲瀚仿佛成了一枚投入深水的炸弹,其爆发的冲击波正在水下不断扩散。
一周后的一个清晨。 程长赢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看守所打来的紧急电话。 沈哲瀚死了。 死因初步鉴定:急性心力衰竭。发现时,人倒在监舍冰冷的水泥地上,已经僵硬。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外力痕迹,也没有留下遗书。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程长赢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面无表情。沈哲瀚的死,毫不意外。是“衔尾蛇”的灭口?还是某些保护伞的断尾求生?或者,是他自己彻底绝望后的自我了断?已经不重要了。
这条毒蛇,最终死在了冰冷的监狱里,悄无声息,如同一只被碾死的虫子。他掀起的风浪,却远未平息。
苏晚晴轻轻走进办公室,低声汇报:“处理完了。他妹妹和儿子那边,已经安排人接手,会按计划送走。”
程长赢微微点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
“还有件事,”苏晚晴语气有些迟疑,“我们在清理沈哲瀚留在看守所的极少私人物品时,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是一本极其破旧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线装古书,放在他枕头下面,差点被当做垃圾扔掉。”
“古书?”程长赢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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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里面不是印刷字,全是手写的,像是某种笔记或者日记,字迹非常潦草古老,用的还是繁体字和很多生僻符号。”苏晚晴将一本用证物袋装着的、薄薄的、纸张发黄脆弱的古书递给程长赢,“里面的内容……似乎是一些关于风水地脉的论述,但非常晦涩。奇怪的是,在书的最后一页空白处,有沈哲瀚用钢笔新写上去的一行字,墨迹还很新。”
程长赢接过证物袋,隔着透明的塑料,看向那最后一页。 发黄的纸张上,果然有一行沈哲瀚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颤抖和潦草的钢笔字:
“地火焚不尽,幽蓝见真心。莫惊井中物,非龙亦非人。”
地火?幽蓝?井中物?非龙非人? 这仿佛谶语般的四句话,让程长赢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联想到了地热井下的金属反光和那个诡异的图案!
沈哲瀚知道井下有东西!他甚至可能知道那是什么?这四句话,是他死前留下的最后提示?还是……警告?
程长赢猛地抬头,看向苏晚晴:“这本书的来历,查了吗?”
“正在查。但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恐怕很难追溯。”苏晚晴摇头。
程长赢死死盯着那四行字,尤其是最后一句“莫惊井中物,非龙亦非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沈哲瀚死了。 但他留下的谜团,和他从那个神秘古书中抄录的谶语,却像一把更加危险的钥匙,指向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未知领域。
井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程长赢凝视着那本泛黄的古书,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沈哲瀚临终前的恐惧与挣扎。他意识到,这场商战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商业竞争,正将他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晚晴,”程长赢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立即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你亲自负责,彻底调查这本书的来历。同时,让陈墨带人分析这四句谶语,看看能否从中找出线索。”
“明白。”苏晚晴点头,“那地热井那边的调查……”
“暂时按兵不动。”程长赢打断她,“既然沈哲瀚留下这样的警告,说明井下之物绝非寻常。在没搞清楚状况前,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目光深邃:“‘衔尾蛇’费尽心思将东西埋在那里,沈哲瀚临死前又留下这样的警告,这一切都说明,‘锦绣家园’地块隐藏的秘密,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