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说得急切,却条理分明。林彦秋听罢暗自蹙眉,这稚童分明是外乡人,寻亲之事怕是要大费周章。难怪他惧怕齐家小姐,原是曾被艳妆妇人诓骗过。
“小郎君可记得家中住址?这一路怎不寻差役相助?”林彦秋柔声再问。
潇潇茫然摇头:“娘亲说衙役都是虎狼...可塾师又说虎狼是恶人...”忽又想起什么,”不过我记着外祖家在杭州清波门...”
林彦秋闻言苦笑。如今驿站通畅,官场稍有风吹草动,各州邸报便传得沸沸扬扬。想必这孩子的娘亲是遭过衙役欺压,才在孩子跟前这般说道。他取出随身名刺,记下清波门三字。
“小郎君名讳?年岁几何?父母名讳?”
“我叫林潇,爹爹林国东,娘亲闺名梅娘,今年虚岁六岁。”
林彦秋暗惊,这孩子身量倒似七八岁孩童,想是家中富足养得好。
“潇儿可信我?”林彦秋温言相询。
小童认真点头:“先生既与我拉钩,自然信得。”
这般童真理由,倒让林彦秋哭笑不得。他指向齐芝怡:“那位娘子亦是善人,稍后带你去沐浴更衣,再托驿丞寻你双亲。”
潇潇看看齐芝怡的罗裙,又瞧瞧林彦秋的官袍,终是勉强颔首。
齐芝怡听闻此事,气得绞紧手中罗帕:“哪来的妖妇,败坏我们女子名声!”
林彦秋抱起潇潇时,小童初时瑟缩,待见自己泥污蹭脏了先生的青袍,反倒生出亲近之意,竟主动环住林彦秋的脖颈,将小脸贴在他肩上。
寻至一家绣庄,林彦秋正欲放下怀中稚子,却发现潇潇已然睡去。即便在梦中,那小脸仍绷得紧紧,显是惊魂未定。林彦秋心头一酸,朝齐芝怡使个眼色,自寻了张圈椅坐下,轻轻将孩子环在颈间的小手解开,让他躺得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