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一匹赤色汗血宝马正昂首嘶鸣。齐芝怡把玩着手中的鎏金马鞭,轻抚马鬃道:“这西域良驹如何?”
林彦秋面色阴沉,径自走向自己的老青骢马,解缰绳时冷声道:“你留着骑吧,今夜我去客栈歇息。”
齐芝怡顿时慌了神。林彦秋眼中的寒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何时将这冷面郎君装进了心里。初见时本是场误会,而后种种纠葛,让她以为两人早已心意相通。
此刻她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别走!”齐芝怡急步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奴家哪里做得不对,你尽管说...”藕荷色的广袖缠在他靛青袍服上,微微发颤。
“回去再说。”林彦秋沉默片刻,终是心软。
两骑一前一后穿行在月色中。齐芝怡不敢纵马,只勒着缰绳慢慢跟在后面。她心里明白林彦秋为何动怒,也甘愿认错。记得祖父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回到齐府,林彦秋默然坐在黄花梨木榻上,手中的水烟袋明明灭灭。齐芝怡怯生生挨着绣墩坐下,绞着帕子不敢出声,只等夫君开口。窗外的更漏声滴滴答答,仿佛在数着这难捱的时光。
“往后若还想跟着我,便莫要再擅作主张。”林彦秋终是开口,声音似檐下风铃般清冷。他心中明镜似的,即便没有齐芝怡牵线,董家兄弟自会另寻门路。可他不愿这牵线人是她,这般越俎代庖的性子,定要早早掐了苗头才好。
说罢这话,林彦秋眉间冰雪已消融大半。他素来觉得,女子犯错若不是因着愚钝,皆可宽宥。
“晓得了,我改便是。”齐芝怡将螓首靠在他肩头,纤手规规矩矩叠在膝上,活像个认错的稚童,“日后事事都先问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