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付金钗厉声呵斥,"弄得血淋淋的,于我有什么好处?"她一甩罗袖,"懒得与你废话,我走了。叫你那些狐朋狗友赶紧从厢房里滚出来!"
待付金钗的轿子远去,少年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不过是个伺候男人的贱货,装什么清高!"
檐下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少年整了整歪斜的衣领,晃晃悠悠地往客栈后院去了。
因着县衙公务在身,林彦秋与肖花兰匆匆交代几句,便策马赶回沧山县。
周一的晨会上,杜北丰一改往日趾高气扬之态,始终低眉顺眼。林彦秋却不敢松懈,想起方裕同的提点,心中冷笑:"想调走本官?怕还没这个本事。"
他深知知府李树堂的心思——一个唯命是从的县令,自然比能干却桀骜的县丞更合心意。不过李树堂行事谨慎,作为一府之主,既要下属忠心,更要在巡抚面前留个好名声。更何况沧山县如今是巡抚衙门重点关注的治所,李树堂每走一步都要权衡再三。
那日在方府,林彦秋虽未明言希望杜北丰调离,但从方裕同的言谈神色推断,此事恐已成定局。当然,维持现状的可能也不小,甚至可能性更大。
堂外更鼓声声,林彦秋整了整官服袖口,目光扫过堂下众官吏。这场博弈,胜负尚未可知。
议事堂上,林彦秋又如往日般沉默寡言。几个议题下来,皆是杜北丰先提,田大晖等人随声附和,最后举手表决。诡异的是,只要林彦秋举手,其他几位官员便纷纷跟随。杜北丰的威信,已然大不如前。
议事毕,林彦秋匆匆离席。刚出议事堂,一名小厮快步上前,呈上一封飞鸽传书。展开一看,是肖花兰娟秀的字迹,只画了个笑脸。林彦秋提笔回了"已知晓"三字,交予小厮。
方回到县衙后堂,师爷赵嫣霓便急步进来禀报:"大人,府城来的驿使又到了,还是为着那笔修缮文庙的银钱,口气甚是强硬。"
林彦秋冷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不必理会,先修官道要紧。备轿,本官这就去工房走一遭。"
唤上主簿陈振,林彦秋直奔工房衙门。此事原是他在县衙议政时提出的——要在野河沟试行游览之业,首要便是修筑道路。工房叶主事见县令亲临,连忙整衣出迎。檐下铜铃被秋风拂过,叮当作响,仿佛在为这场博弈助威。
叶主事乃是田县丞一手提拔,将林彦秋迎入值房后,略显踌躇道:"大人明鉴,非是下官推诿。实在是库银耗尽,各乡主干道修缮已毕,银钱也都支用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