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功夫长满整面墙的彼岸花纹,每朵花蕊里都嵌着颗米粒大的眼珠子!
麻三娘拽着我跌跌撞撞逃下楼,楼梯木板缝里“窸窸窣窣”钻出无数红丝线,线头全朝着我们脚踝缠来!
我们逃到天井时回头望,绣楼所有窗户同时映出穿嫁衣的女人身影,她们齐刷刷做着梳头动作。
雨越下越大。
雨滴在半空凝成血珠,落地就化作指甲盖大小的红蜘蛛!
麻三娘瘫在井台边喃喃:“我想起来了……二十年前镇上出过一桩‘鬼娶亲’……”
她牙齿打颤:“那新娘子是被人用绣花针扎满全身穴位憋死的……死前发毒咒要拉全镇姑娘陪葬……”
我忽然想起那妇人家递图样时,袖口露出截手腕。
手腕上分明有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勒痕处用金线绣了圈密密麻麻的“囍”字!
麻三娘听了我的描述,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那是‘锁魂绣’!只有湘西最毒的草鬼婆才会的手段!”
我们想连夜逃出镇子。
可镇口老槐树下站着那妇人家,她已脱下斗篷,身上穿的正是那件未完工的嫁衣!
月光照出她全貌——这哪是活人,分明是具用七彩丝线缝合的尸身!
每处针脚都在渗黑血,脸上盖着张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盖头下传来空洞回声:“月秀姑娘,你的眉眼最像我……不如替我嫁了吧……”
她抬起手,五指指尖“嗖”地射出五根绣花针,针尾拖着长长的红线!
我侧身躲过,针线扎进身后土墙,整面墙“轰隆”坍塌,砖石里滚出几十个绣着生辰八字的布娃娃!
麻三娘突然暴起,从怀里掏出把缠头发的剪刀。
那是绣庄祖传的“断情剪”,专破邪绣!
她扑上去剪妇人家的红线,可剪刀刚碰到线就“咔嚓”断裂,断口处涌出汩汩鲜血!
妇人家“咯咯”笑起来:“麻三娘,你忘了?这把剪刀还是我当年送你的定情信物呢……”
麻三娘如遭雷击,她盯着妇人家的脸,声音抖得不成调:“你是……你是芳妹?!”
盖头轻轻飘落,露出张半边完好半边腐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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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那边还能看出当年清秀模样,腐烂那边爬满白蛆,蛆虫在眼眶里钻进钻出!
芳妹伸出烂了一半的手抚摸麻三娘的脸:“三郎,我等了你二十年……”
“你说攒够钱就来娶我,怎么转头就娶了绣庄老板娘的千金?”
麻三娘——该叫麻三郎了——痛哭流涕:“芳妹我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害这么多无辜姑娘啊!”
芳妹突然暴怒,身上红线“噼啪”炸开!
每根断线都变成条血红色的小蛇,吐着信子朝我们游来:“无辜?当年那些姑娘谁没在背后笑我痴心妄想?”
“她们现在都在我衣裳里绣着呢……你摸摸,这是李裁缝家闺女的脸皮绣的牡丹……这是王账房家妹妹的头发绣的云纹……”
我趁他们纠缠想跑,脚踝却被地上冒出的丝线缠住。
那些丝线顺着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开始浮现刺绣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