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园十八缸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845 字 6个月前

各位老铁磕着毛嗑听好喽,我石菜花给大伙儿唠段民国二十二年奉天城酱菜园的邪乎事儿!

我在“老永顺”酱园当了八年拌菜工,啥咸菜疙瘩没揉搓过?

可那年秋天腌的那缸芥菜头,真真儿让我恨不得把俩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别乐!等听完还敢吃酱菜,我管你叫亲奶奶!

那天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

掌柜的胡老膙子领来个穿缎子马褂的矮胖子,后头跟着辆捂得严严实实的骡车。

矮胖子拍着第三排第十八口缸:“这缸专腌我送来的料,用祖传老汤!”

他说的“老汤”是从个黑坛子里倒出来的,那汤稠得像糨子,泛着绿油油的光。

我凑近闻了闻,一股子类似福尔马林混着烂杏的怪味儿直冲脑门。

胡老膙子却搓着手嘿嘿笑:“金老板放心,保证腌出您要的‘琥珀芯儿’!”

等矮胖子走了,他掀开骡车苦布——里头哪是蔬菜,分明是几十个白里透青的怪疙瘩!

每个疙瘩都有脑袋大,表面布满血管似的红丝儿,摸上去还有微微的温度!

按规矩得先把料洗净。

可这些怪疙瘩一碰水就“吱吱”叫唤,像是活物在呻吟!

我吓得扔进水盆,疙瘩沉下去又浮起来,裂开道缝儿往外吐粉红色的沫子。

胡老膙子瞪着眼骂我:“完蛋玩意儿!这是南洋来的新品种,少见多怪!”

夜里我起夜,听见酱园里有“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扒着窗缝一瞧,魂儿差点吓飞——胡老膙子正趴在第十八口缸沿上,把胳膊伸进缸里捞东西吃!

月光照得他满嘴流着黑汁儿,捞出来的竟是个半透明的人形物件,还在他手里轻轻扭动!

更瘆人的是,那缸里伸出无数条黏糊糊的触须,正往他鼻孔耳朵里钻!

第二天我告假说肚子疼。

胡老膙子从缸里舀了碗黑汤逼我喝:“这汤大补,专治肚子疼!”

那汤里沉着个眼珠子似的圆球,球体表面有瞳孔般的纹路。

我咬牙灌下去,肚子里立刻像揣了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快熟了!

从那天起,我身上开始长斑。

先是手背冒出些芝麻大的黑点,黑点慢慢连成片,皮肤变得像腌过似的皱巴巴。

最吓人的是,这些斑块每到子时就发痒,痒得钻心,挠破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酱色的脓水!

酱园里其他伙计也都出现了同样症状,大伙儿私下里嘀咕,说这缸腌的不是菜是“人胎”!

矮胖子每七天来一次。

他每次来都带一坛“老汤”,走后那缸就涨高一截。

到第三次时,缸沿已经冒出酱园屋顶了,缸身胀得像个怀孕的妇人!

胡老膙子却日渐消瘦,眼窝深陷,皮肤贴在骨头上像层油纸。

他走路时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腌透了的萝卜干。

第七个夜里,酱园传出女人的哭声。

我壮胆摸过去,看见第十八口缸裂了道缝,缝里伸出只泡得发白的手。

那手在空中抓挠,指甲缝里塞满酱色的菜丝。

更恐怖的是,缸身上浮现出张巨大的人脸,脸皮随着酱汤起伏,嘴巴一张一合喊:“饿……饿啊……”

胡老膙子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他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绿光:“菜花,你不是想知道腌的啥吗?”

他拽着我往缸边拖,力气大得吓人。

缸里酱汤“咕嘟咕嘟”沸腾,浮起个浑身裹满酱料的人形!

那人形猛地睁开眼——竟是失踪半年的拌菜工吴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