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摆着七盏油灯,灯油泛着尸臭味。
每盏灯芯里都裹着节人骨,骨头在火里扭得像活蚯蚓。
矮胖子掐诀念咒,七根骨头“嗖”地飞起,在半空拼成条脊柱!
“九九八十一根怨骨……就差三根咧……”
他转头朝额藏身处笑:“王师,你胯骨轴子借额用用?”
额连爬带滚逃回窑院,裤裆湿了一片。
胡老栓蹲在井台边磨刀,刀刃在月光下泛青:“土根,事到如今瞒不住咧……”
他撩起衣裳,肋巴骨根根外翻,里头填着黄泥!
“额早就是个泥捏的空架子。”
“全凭矮胖子每月换根活骨撑着。”
胡老栓眼眶里滚出泥浆:“当年为炼长生术,额把自家婆姨娃娃都投了窑……”
井里突然伸出只白骨手,抓住他脚腕往下拽。
井下传来娃娃哭:“大……井下冷……”
停尸窑轰然炸开。
那具养了四十九天的尸首走出来,浑身骨头刺破皮肉,像只白骨刺猬。
每根骨刺顶端都挑着颗人头,全是庄里失踪的人!
矮胖子骑在尸首肩上狂笑:“成咧!‘万骨煞’成咧!”
他掏出个头盖骨做的碗,接住尸首眼里淌下的黑血。
黑血落地就生出一簇簇骨茬。
骨茬见风就长,眨眼功夫铺满窑院。
额脚板被刺穿,疼得钻心,低头看伤口里竟往外冒骨芽!
胡老栓挥刀砍向矮胖子,刀却劈进尸首身体。
尸首“嘎嘎”笑,肋骨像笼子般合拢,把胡老栓困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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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你当额真是南洋来的?”
矮胖子撕下脸皮,露出张额熟悉的面孔——是二十年前跳崖的风水先生郑阴阳!
郑阴阳嘴里爬出蜈蚣:“当年你夺额妻女炼骨,可想过今日?”
他从怀里摸出把骨笛,吹出鬼哭似的调子。
地面裂开无数缝,每道缝里都爬出具白骨架!
窑庄变成了骨海。
骷髅们手拉手跳舞,跳着跳着就拆散重组。
有的拼成三头六臂的怪物,有的变成车轮大的骨球。
郑阴阳骑的尸首开始吞吃骷髅,每吞一具就高大一截。
最后长成三丈高的白骨巨人,眼窝里燃着绿火。
“还差三根主心骨……”
白骨巨人伸手抓额。
额抓起铁钎捅它指缝,钎子“咔嚓”折断。
断茬扎进手心,额的血滴到骨头上,“滋啦”烧出个洞。
巨人惨叫缩手,郑阴阳惊叫:“纯阳血?你生辰是端午午时?”
原来额娘生额时难产,接生婆用艾草灰止的血。
艾灰混进额血脉,成了破邪的“阳煞”。
可这秘密连额自己都不知道。
郑阴阳眼露贪婪:“美得很!用你的阳骨做脊梁,万骨煞就永生不灭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