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洗衣咒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694 字 6个月前

各位阿姨小姐妹坐坐好,泡杯龙井听我阿娥讲桩民国二十五年上海弄堂的吓人事情!

我在“福安里”做了十年洗衣妇,什么污糟衣裳没搓过?

可那年黄梅天接的一单被头,真真吓到我汗毛根根立起来!

勿要笑!等听完还敢用井水,我请你吃一年城隍庙五香豆!

那日天闷得就像蒸笼。

包租婆领来个穿香云纱旗袍的太太,手里拎着只鼓囊囊的藤箱。

太太打开箱子时,一股子福尔马林混着玫瑰香的味道冲出来。

箱子里哪是衣裳,分明是团血渍渍的丝绸被头,被面上用金线绣着百子图。

可那些绣出来的小娃娃,眼睛全是用黑珍珠钉的。

珍珠在暗处幽幽反光,盯久了觉得娃娃们在眨眼。

包租婆捻着被角讪笑:“朱太太,这种被头嘛……阿拉普通人家不好洗的。”

那位朱太太却摸出三块大洋拍在井台上:“用井水洗,洗好晾在子时月光底下。”

我硬着头皮接下活计。

被头浸进井水那刻,整口井突然“咕嘟咕嘟”冒起黑泡。

泡影破裂后浮起缕缕头发丝,头发丝在水面拼出个“冤”字。

同洗衣裳的张家好婆脸色煞白:“作孽!这是‘血婴被’!要出大事体的!”

当夜我把被头晾在天井。

月光照上去,被面上那些绣娃娃居然在慢慢蠕动。

他们的小手小脚从布料里凸出来,像是要挣脱金线的束缚。

更吓人的是,被头开始往下滴水,滴下来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落地就变成一个个蝌蚪大的小人。

小人满地乱爬,爬到墙根就钻进砖缝。

我吓得想收被头,手刚碰到布料,整条胳膊就像被无数根针扎透。

低头看时,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芝麻大的红点,每个红点里都有东西在蠕动。

张家好婆半夜敲我门:“阿娥快逃!朱太太三年前就死掉了!”

她塞给我一张发黄的《申报》,上面登着启事:“富商朱幼山妻难产身亡,连同腹中双胎葬于万国公墓。”

可报纸照片上的朱太太,分明就是白天来的那位!

只是报纸里的她,脖子上有道深深的勒痕。

我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红点已经连成片。

皮肤底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得钻心。

撕开衣袖一看,吓得魂灵出窍——那些红点全变成了娃娃脸!

每张脸只有米粒大,却清晰看得出眉眼,正齐刷刷对我笑。

天井里传来婴儿啼哭。

我扒着窗缝看,晾着的被头鼓胀起来,像是充了气的人形。

月光下,被面绣的百子图全活了。

一百个白胖娃娃从布料里爬出来,手拉手围着井台转圈。

他们齐声唱:“姆妈呀姆妈呀,井底冷呀,拉阿拉上来呀。”

井口“哗啦”伸出只泡得发白的手。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数不清的手扒住井沿。

张家好婆冲进我屋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剪刀:“快!剪破被面!”

可我们冲到天井时,整条被头已经立起来了。